【第42章 小裴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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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時間一晃就來到了二月，二月十五，是裴書禮和吳錦真成親的日子。
婚事定在吳家贈的那處宅子，在幽州城東，離吳家老宅很近，是一處三進的大宅，前後兩個大院子，前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後院還有一排罩房，用來堆雜物和住下人。
宅子不算新，可格局周正，梁柱結實，是吳承業早年置下的產業，一直租給別人住，這回女兒出嫁，特意收了回來，粉刷修葺，給女兒女婿安家。
裴老太爺出了錢，趕在婚禮之前，把宅子從頭到尾又修了一遍，牆重新粉了，瓦換了新的，門窗刷了朱漆，院子裡還從南邊運來一座假山石，嶙峋有致，襯著牆角的幾株老梅，倒有幾分雅致。
家具也是裴老太爺置辦的，紅木的桌椅，雕花的櫃子，樣樣妥帖，前前後後花了將近兩個月，到二月初才收拾妥當。
裴書禮來看過一回，站在院子裡看了半天，吳家給她的這處宅子，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她原本以為就是個小院子，夠住就行，沒想到吳家這麼上心。
在裴書禮成親的頭一天晚上，裴老太爺把裴書禮喚到書房，裴老太爺喜歡裴書禮這個孫女，但因著她是庶出，往後家產不能給她太多，他心中一直存著愧疚。
裴書禮進到裴老太爺的書房，裴老太爺叫她去把門關上，裴書禮聞言一愣，但照做，等轉身回來後，看祖父的書案上放著一個錦匣，匣麵是用暗金色的絲線繡的纏枝蓮紋，十分精致。
裴老太爺推開匣蓋，裡麵是一遝遝銀票，整整齊齊碼在匣子裡，銀票旁邊放著幾份鋪麵契紙，紅契上朱印清晰，鋪麵位置都在幽州城最好的幾條街上——東街一間，南街兩間，北街一間，都是臨街的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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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太爺給裴書禮一一說著匣子中的東西，隨後又說這些不是公中賬房的庫銀，是他自己多年私下積攢的體己，專門為裴書禮備下的。
裴老太爺歎了口氣，神色帶著幾分愧疚，緩緩開口：“書禮，明日你成婚，婚後不在府裡住，也算是分家另過了，這些銀票，還有這幾間鋪子的文書，是祖父私攢下來的，今日都交付於你，你收好。”
裴書禮站在書案前，看著那滿滿一匣銀票和契紙，沒有說話，她從小到大，從沒見祖父一次拿出這麼多東西。
她知道祖父有些私房，可沒想到竟攢了這麼多，那銀票每一張都是一百兩的官票，碼了那麼厚，少說也有幾千兩，還有四間鋪子的契紙疊在一起。
裴老太爺又說：“吳家沒有乾元，你與錦真成親，也算是她家半個女兒，往後多孝順你的嶽父嶽母，往後成親了，也該為自己好好打算。”
裴書禮靜靜聽著。
“你別怪祖父，大宗家產不能留給你。”老人聲音沉緩，“你上頭有你父親，還有你二姑，咱們家的祖產，按規矩，要傳給你父親。
這是宗法，不是祖父偏心，家產先傳子，再論孫，你是庶出孫女，按舊例，本就輪不到你承繼大宗祖業，就算我有心，族裡長輩、你父親二姑也不會應允，強行分家產，隻會惹來無窮紛爭，鬨得家宅不寧。”
他抬眼看向裴書禮，眼底藏著歉疚：“祖父知曉你心中未必甘心，你有才識，懂商事，胸中自有抱負。
待我百年之後，裴家大宗田產祖鋪八成留給你父親，兩成給你二姑，這是守家族的根基，保證祖產不會越分越小。
祖父能給你的，便是拿出自己的私房體己，另外置下幾間鋪麵，作為你的底氣，這筆銀錢鋪麵，是我私人積攢，不走公賬，旁人挑不出錯，算是祖父能給你的全部扶持，就算你日後不讀書，不打理鋪子，這些銀錢，隻要不揮霍，也足夠你富足的過上一輩子。
但祖父還是希望你日後，能夠用心讀書，最好能走仕途這條路。”
裴書禮聽到這裡，熱淚盈眶，她跪下來，朝裴老太爺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磚地上，咚咚咚地響，磕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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