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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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梧入京這日，已經是三月初二的晚上了， 馬車軲轆碾著京城的青石磚路麵，聲響在街巷間悠悠回蕩。
林青梧掀開車簾往外瞧，眼睛一點點適應夜裡的昏暗。
幽州沒有宵禁，但街上一到晚上靜悄悄的幾乎沒人走在路上，可京城不一樣，即使快到宵禁的時辰了，路上還有不少行人，路兩邊的立柱上還懸掛著不少燈籠，雖不算太亮，但也足夠人們在夜裡能夠看清道路。
寬闊的青石板街向兩頭遠遠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頭，岔路一條接著一條，縱橫交錯。
街邊一間挨著一間的鋪麵，大多已經上了門板，但簷下還懸著不少羊角燈，一盞盞零散亮著，暖黃的光落在石板路上。
林青梧靜靜看著，心裡暗自感慨。
幽州那座小城，繞城走一圈也花不了多久。
可這京城，街巷一層套一層，屋舍密密麻麻，果然是天子腳下的都城，比幽州大得太多太多了。
“沒想到京城竟這般寬闊。”林青梧開口和周小娥閒聊。
周小娥聽見，回頭笑了一聲：“這才隻是外城的街巷，往裡走，到了內城地方還要更廣。”
昏黃的光暈一團一團地暈染開來，照出零星幾個行人的影子，遠處鼓樓上隱隱傳來鼓聲，一下一下，路上行人聽見鼓聲，加快了腳步。
周小娥回頭，隔著車簾跟她說話：“林秀才，還好方才趕得緊，咱倆趕在暮鼓前進了城。
若是晚片刻，城門一關，今夜咱倆隻能宿在城外了，城外沒有像樣的客棧，隻能往回走找簡陋的驛站湊合一晚，條件差很多。”
林青梧說：“這幾日趕路趕得急，天天早早就起身，路上也不敢多歇，辛苦你了。”
周小娥笑了笑，臉上帶著趕路風吹出來的紅：“辛苦啥，我們趕車的，常年在外這樣跑，都習慣了。
林秀才你坐穩了，前麵拐過去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家客棧，我去年秋天送的那個秀才來考試就是住在那裡，不少考試的都住那兒。”
馬車慢慢拐進一條更寬的街，街兩旁種著說不上名字的樹，這時候時節還早，葉子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枝椏向四麵伸著。
走了一段，周小娥勒住馬韁，車子穩穩停下，她轉頭掀開車簾：“林秀才，剛才我跟你說的就是這家客棧，離貢院不算特別遠。
這處客棧大，房間肯定能有，就是趕上考試，價錢可能稍微貴些。”
林青梧掀簾下車，冷風裹著寒意撲麵而來，吹得人身上一涼，一連七八天坐在車裡，身子乏得厲害，她活動了一下久坐發酸的腿腳，抬眼打量這間客棧。
門楣不算奢華，卻也不簡樸，門麵很大，兩扇大門敞著，掛著厚厚的紅色棉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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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聚才客棧”四個字。
門口立著兩盞燈籠，燭火正亮。
撩起門簾，透過大門往裡看，一樓大廳裡坐著不少人，多是些讀書人模樣的，有的在喝酒，低聲聊著天，有的吃完飯，在桌上翻看書卷，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
林青梧說：“今日晚了，就這裡吧，一會兒宵禁的時辰一到，再想找別的住處就難了。”
她拎起書箱和包袱，走進客棧，去找掌櫃問價錢，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乾元婦人，圓臉，笑起來一團和氣。
她見林青梧一身儒衫，背著書箱，一眼就猜出是趕考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開口說道：“趕考的吧？二樓三樓都有幾間空房，二樓單間三百文一晚，熱水三餐另算，三樓七百文一晚，全天供熱水，包三餐。
然後她看了周小娥一眼，通鋪沒了，一樓小間倒還有一間，一百五十文一晚，挨著大堂，就是吵了點，也不包熱水三餐。”
“客官想選幾間？”
林青梧心裡默算了一筆，這個價錢在京城貢院附近，不算離譜，在她的承受範圍內，正想開口要兩間二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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