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行。
第五道判語:“聽訟回避。”
題目寫道:推官審案時,被告是其妻舅,推官未回避,徑行審斷。上司察之,當以何論?
(這道題的大意是:推官審理案子的時候,被告是他妻子的舅舅,推官沒有按規矩回避,直接就審理斷案,上級查到這件事,問該怎麼論處?)
這個她有印象,判詞寫:依律,聽訟應回避而不回避者,杖五十,所審之案移交他官重審,推官罰俸半年。
這一條她寫得也快,裴書禮給她寫的摘要裡關於聽訟回避的條文都比較好記。
五條判語寫完,她長出了一口氣,檢查了一遍,覺著還算可以,中規中矩,沒有太多底氣,估計也沒什麼大錯。
接下來是論一道,題目寫道:
“前朝開國之初,諸將握兵柄,跋扈難製,有議者請儘收其權,以杜後患,然其後武備漸弛,邊患不絕,論者或以為智,或以為失。試論其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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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剛開國的時候,一眾大將手裡握著兵權,驕橫難管束,有人提議,把武將的兵權全部收回來,杜絕以後作亂的隱患,可是這麼做之後,軍隊武備慢慢鬆弛,邊境戰亂接連不斷。對此,有人認為這個計策很高明,也有人認為這是重大失誤,請你論述這件事的利弊得失)
林青梧看著這道題,心中大喜,這題她也太熟了,這不就是趙匡胤杯酒釋兵權嘛,簡直是送分題,宋朝開國之初,武將手握兵權驕橫難製,有人建議把兵權全部收歸中央,以絕後患,可後來宋朝軍事防備逐漸鬆弛,邊境禍患不斷,後人覺得當初收兵權是明智之舉,也有人覺得是失策。
她在草稿紙上寫破題:收兵權者,解一時之患,遺百年之憂。
承題寫:收兵權之策,本為防患,然矯枉過正,則武備積弱,她在文中承認收兵權避免了武人跋扈之禍,但指出若收之過儘,則邊將無權,集權以安內,握兵以禦外,文武相衡,方是長治久安之道。
最後提出“兵權當收而不當儘收,武將當抑而不當儘抑”,寫得鋒芒內斂,但觀點鮮明。
她還引了這個時代的《大昭律》中關於軍律的條文,指出“律有邊將便宜行事之條,正為收權不儘收之法”,把律法摘要裡的東西用上了。
最後是詔誥表選其一,林青梧選的是“表”,表的題目寫道:
“擬本朝名臣謝賜手詔表,某臣以直諫著稱,屢進忠言,君不惟不罪,反賜手詔褒美。臣當如何拜謝?以第一人稱擬之。”
這道題要求以第一人稱擬一份謝恩的表文,林青梧想了想,提筆寫:臣某言,伏蒙聖恩,賜臣手詔,褒臣直言,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
她在文中寫受賜手詔後的感激與自省,暗含“諫臣不以直為直,而以君之納諫為難”之意,頌聖而不諂媚,典雅而不空洞。
她寫得很克製,可字裡行間有一種真誠的敬畏,這一道她寫得不算出彩,但格式規整,無大差錯。
第一天她就把這些大致寫到草稿上了,等明日光線好再謄抄到考卷上,不會的就是不會,不如早些寫完,省得夜裡還要提筆熬著更難受。
到了晚上,刮起了大風。
冷風從號棚的縫隙裡鑽進來,呼呼地灌,號簾被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嘩嘩作響。
林青梧裹緊被子,把腦袋也蒙進去。
可冷風還是能找到空隙,從被角鑽進來,凍得她縮成一團,熬了一整夜,中間有幾次她聽見隔壁號棚傳來咳嗽聲,一聲接一聲的,咳得撕心裂肺。
還有人打噴嚏,悶悶的,大概是用被子捂著嘴,風把炭盆的火星吹得四處亂飛,差役們忙著添炭、擋風,通道上腳步聲一夜沒停。
林青梧裹緊被子縮在木板上,冷風不停從縫隙鑽進來,翻來覆去,睡得很不安穩。
好不容易等到天邊泛白,風才漸漸小了,太陽出來的時候,她把昨日寫好的草稿從懷裡掏出來,趁著天光,一筆一畫地謄抄到試卷上。
謄抄的過程中,她又想起不少判語裡可以補充的細節,趁著還沒落筆,在心裡默念了兩遍,補進了相應的位置,還算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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