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跟刀疤臉對視一眼，臉色驟變。
幾個惡霸轉身要跑，卻被衙役們一棍打在膝彎，跪倒在地。
縣尉拿起賣身契，隻看了一眼便冷笑：「三年前，朝廷早已明令禁止良籍百姓私下買賣。」
「況且契書所用紙張，是上個月才開始售賣的璽心紙。」
「三個月前的賣身契，如何會寫在上個月才出的紙上？」
戲樓裡頓時一片嘩然。
刀疤臉等人還想狡辯，衙役又從他懷中搜出數十張空白契書。
每一張上麵，都提前蓋好了偽造的官印。
證據當前，他終於變了臉色，卻扭頭指向陳伯父女：「大人饒命，此事都是他們二人主謀啊。」
縣尉冷笑一聲，當場提審。
直到此時，周臨川才真正變了臉。
無權無勢，看似最弱小無助的陳伯父女竟然才是主謀。
他們一早看中了周臨川這個大肥羊，不僅心軟還有錢，所以故意做了一出戲。
事成後八千兩五五分，陳伯還準備以報恩為名將小蓮送進周府為妾，從此一輩子便可賴上周家，以保衣食無憂。
11
真相大白，衙役將人都押走。
縣尉朝我們微微頷首：「還要多虧你們提前報官，否則這群奸詐之徒還不知要哄騙多少人。」
周臨川僵著臉回禮：「謝大人為民除害。」
人都走光了，他才尷尬道：「你早知道他們是一夥的？」
我搖搖頭：「我隻是覺得天下之事，皆不能意氣用事。」
「就算今日陳伯父女是真地委屈，你給了八千兩，那明日別人再拿出一張欠條，說陳伯還欠一萬兩呢？」
「靠銀子堵惡人的嘴，永遠堵不住。」
他若有所思：「那應該怎麼辦？」
我指著被押走的幾人，攤開手道：「還能怎麼辦？報官呀。」
「若官府不受理，便尋禦史；若縣官包庇，便越級鳴冤。」
「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律法剛正，總不會冤枉好人。」
周臨川望著我，目光微微閃動。
我趁熱打鐵：「你願意為弱者拔劍，這很好。」
「可拔劍之前，至少要弄清楚，誰是真的弱者，又怎樣才能真正救下弱者。」
回府後，我讓小桃抱來曆代名臣斷案的劄記。
周臨川翻了兩頁，皺緊眉頭：「又是書？娘沒跟你說嗎，我最煩看書了。」
我翻開一本推到他麵前：「放心，這些書裡，沒有四書五經那些大道理。」
「寫的都是命案、冤案、失蹤案，還有如何從一句話、一件衣裳裡找出真凶的趣事。」
他將信將疑：「真有這麼神？」
那一夜，他房中的燈第一次亮到了子時。
周臨川竟然開始主動看書了。
雖然隻看斷案的雜書，卻已經足夠讓周家上下震動。
婆母一日往書房門口走八次。
又是送茶，又是送點心，最後連怕窗戶漏風的話都說出來了。
周臨川無語：「娘，你到底想做什麼？」
婆母慌忙擇路而逃：「沒什麼沒什麼，你繼續看！」
隨後，她拽著周老爺連夜去祠堂燒香，感謝列祖列宗顯靈。
婆母高興之下，拿出幾張地契給我。
「霜凝，這是城東的綢緞鋪和胭脂鋪，還有兩間茶樓，娘都轉到你名下了。」
我不肯收：「娘，這些是周家的產業。」
她把地契塞進我懷裡：「傻孩子，你也是周家的人。」
「你嫁進來之後，那混賬酉時知道回家了，不賭錢了，如今連書都肯看了。」
「別說幾間鋪子，你便是想要娘的命，娘也給你！」
話說到這份上，我再不收便是我不知禮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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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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