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家村4
這頓飯吃的並不算快樂。
趙秀蘭確實是來探閨女口風的。
李大牛沒了，她也很難過，但是她是個母親。
她閨女身子骨弱，乾不了重活，家裡還五個閨女，沒個小子，她現在還在，還能看顧著，接濟點糧食啥的，等她和她老頭子不在了，她家閨女可怎麼辦喲？
她閨女現在還年輕，還有機會再生一個，給李大牛守上一年就差不多了，她給相看個好男人嫁了，無論閨女小子生一個，後半輩子也算是有個靠。
可這五個閨女也是她外孫女啊，她哪有不疼的道理。隻是外孫女再重要，又哪有閨女重要呢？
趙秀蘭總共五個孩子，前頭四個都是男丁，就一個閨女，王紅花也是她當寶貝嗬護著長大的，她老頭以前在莊子上大小也是一個管事，手裡有點權力，閨女安排的也是廚房這種油水多，活也不重的位置。
閨女長大了，他們老兩口找的也是李大牛這個穩重能乾的後輩。事實上老兩口也確實沒看錯，李大牛能乾，在照料牲口上特別有天賦，每天能掙十個工分不說，還能掙點外快。
家裡五個閨女，他為人也厚道，沒有和媳婦紅過臉，王紅花一直被照顧著，每天掙個四五個工分就行，日子說不上富貴，在鄉下來看，也算是安逸的。
誰知道李大牛說沒就沒了呢？
嘴裡喝著菜糊糊，桌子上還放著窩窩頭，因為趙秀蘭今天來，春草還炒了菜，如今物資不豐，這樣的飯已經算是不錯了。
趙秀蘭看著閨女喝著菜糊糊，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再看看外孫女稚嫩漂亮的臉蛋，深深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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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她閨女更舍不得再嫁了。
閨女能改嫁，但是這幾個孩子卻沒辦法離開家。
“看你也是個有主意的，今後啥打算？”
趙秀蘭冷著臉問。
“我還是有把子力氣的，多掙點工分，農閒了，就上山打點野雞啥的去城裡換點糧食，再過兩年，我年紀大點，就找個老實能乾的，家裡弟兄多的招婿。”
“招婿也得慎重，有的是吃絕戶的，你們一家子全是女人，要被人吃乾淨骨頭的。”
這話說的難聽，黎枝卻看出來裡麵善意的提醒，還有外婆的擔憂。
年紀大的人，見多識廣，見多了人性之惡，太知道一群女人想要在這個世道活下去的艱難。
她四個兒子，家裡五個壯丁，也算是枝繁葉茂的，日子都過的艱辛，亂世裡人吃人她見得多了。
黎枝笑著手指輕輕一捏，一雙竹子做的筷子就斷成了兩半。
“男人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
在一邊安靜吃飯，不敢吭聲的秋草一看大姐輕鬆把筷子掰斷了，她眼睛都亮了，不到十歲的小人，沒有辦法做到黎枝那麼駕輕就熟，一雙小小的手握住筷子兩端，用了點力氣也把一雙筷子掰斷了。
“打一頓就好了。”
她學著黎枝的樣子，小小的人一臉嚴肅的樣子。
外婆看著兩雙掰斷的筷子，這兩妮子，真是好大的力氣。
原本還在因為自己無能，需要大閨女冒著生命危險，上山裡打獵養家而難過的王紅花一看老四這混世小魔王又壞家裡的東西，心裡壓抑的情緒終於有了爆發的由頭，按住老四，褲子一拉，巴掌就拍了上去。
黎枝睜大了眼睛，看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離她娘遠一點。
說好了哦，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她能接受被打，但是絕對不能接受被脫了褲子打屁股。
趙秀蘭看著上一秒還一臉狠的說，男人不聽話，打一頓就好的大孫女，這會一臉嚴肅的往旁邊挪了挪，都不敢看她娘一眼，眼裡忍不住溢出一絲笑。
春草在黎枝把筷子掰斷的時候，就上灶火上拿了新的過來，看著被打的妹子，心中暗爽，該。
家裡筷子本來就不多，她還學大姐壞東西。
“大姐，筷子。”
黎枝接過筷子，端起飯碗，埋頭扒飯，碗裡的飯算不上難吃，新鮮的玉米糝煮的甜軟，香氣四溢，裡麵的蔬菜也是新鮮的，剛從菜地裡摘出來的，隻是連續三天雜糧蔬菜粥，就算是再好吃，一天三頓的吃下來，也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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