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再見
汪岑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沿著牆根往東側繞。
東側有一條之前挖地道時留的備用出口，可以直接繞過九門的崗哨，通往建築群外緣。
隻要過了那片開闊地，就能進入白色沙漠，到了沙漠裡，九門的人想追也追不上。
顧辭貓著腰跟著前麵的人影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前一個人的腳印上，確保不會踢到任何可能發出聲響的石子。
蘇萬緊跟在汪小媛身後，楊好架著黎簇在她後麵，汪燦殿後。
黎簇的腿被臨時用兩塊木板和繃帶固定了一下，走路的時候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額頭上全是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顧辭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衝她比了個大拇指。
走到一半的時候，顧辭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突然感覺有人在盯著你後腦勺的感覺。
她在汪家訓練出來的第六感在這一刻拉響了所有警報，腎上腺素猛地飆了一截，心跳直接跳過了兩個拍子。
她抬頭看了看牆頭。
牆上什麼都沒有。
她又看了看前方的開闊地，沙地上月光如水，一片寂靜。
她心想大概是自己在嚇自己，深呼吸了一次，準備繼續往前走。
一瞬間，從四麵八方同時炸開的強光。
營地四角的探照燈被人同時打開了。
四束刺目的白色光柱交叉打過來，像四把巨大的光劍，齊刷刷地劈開了黑暗。
所有人的輪廓瞬間被光剝離出來，每一張臉上的表情都被照得纖毫畢現。
顧辭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從指縫裡看到九門的人從每一個方向湧了出來。
他們像是早就埋伏好了的，從帳篷後麵、從石柱背後、從牆頭上、從每一個不可能藏人的角落裡同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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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武器，刀劍的反光在探照燈下閃爍成一片刺眼的星海。
張日山站在營地中央的石台上，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得微微翻動。他看著這群被光釘在原地的汪家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在強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瞳孔縮成了兩個針尖大小的黑點，裡麵看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右手，手指乾淨利落地往下一揮。
“殺。”
他隻說了一個字。
那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平靜到了殘酷的地步。
九門的人聽到這個字，就像聽到了發令槍響。
前排的人齊刷刷地亮出武器衝了上來，後排的弓箭手拉滿了弦。
“散！”汪岑的吼聲在兵刃聲中炸開。
汪家的人瞬間分成三股。一股跟著汪岑正麵迎敵，一股跟著汪小媛往左側的石牆跑，一股護著殿後的汪燦往右側撤退。
顧辭一把拽住蘇萬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了楊好的背包帶，把他們兩個連同架著的黎簇一起拖向石牆的方向。
黎簇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眼疾手快地用那條好腿蹬了一下地麵穩住了重心，嘴裡蹦出一句變了調的罵聲。
“你輕點，”
“輕個屁！跑！”顧辭拉著他躲過一把飛來的短刀，刀身擦著她的耳廓飛過去，釘在石牆上嗡嗡作響。
她的耳朵被刀刃擦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沒有出血。
差半寸她的耳朵就沒了。
楊好反應極快，他一把將黎簇推給顧辭，自己彎腰抄起地上一塊碎石，朝最近的一個九門的人砸了過去。
石頭正中對方的麵門，那人捂著臉慘叫一聲往後倒去，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咣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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