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黑氣如同火山噴發，衝天而起，將祠堂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我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手裡的鳥窩也摔碎了。
那兩個老者更是被吹得像滾地葫蘆，撞在祠堂的柱子上，暈了過去。
隻有玄清道長，提前一步躲在了石獅子後麵，才幸免於難。
我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封沉暴走的樣子，有點懵。
「不就是一個鳥窩嗎？至於發這麼大火嗎？」我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奶奶！那不是鳥窩的事！」玄清道長探出頭來，對我喊道，「是潔癖！是祖宗他那刻在骨子裡的潔癖啊！你把一個臟鳥窩懟他臉上了！」
我看著封沉身上那件已經沾上了油印、草根和泥土的壽衣，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這是……強迫症犯了？
暴怒中的封沉，戰鬥力顯然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他甚至沒再多看那兩個老者一眼，而是猛地一跺腳。
「轟隆！」
整座祠堂，連同地基，都被一股巨力掀起，然後在他恐怖的力量下，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團廢鐵。
做完這一切，他似乎還不解氣，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我。
「你……」
他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地動山搖。
我感覺他這次是真的要殺了我了。
我下意識地從我的零食包裡掏東西，想找個什麼能防身。
辣條？不行，他會更生氣。
大蒜？好像也沒用。
薯片？隻能讓他更煩。
情急之下，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瓶防狼噴霧。
我閨蜜送我的，說讓我晚上走夜路防身用。
眼看封沉那隻帶著黑氣的手就要抓到我，我閉上眼睛，對著他的臉，狠狠地按下了噴頭。
「呲——！」
一股混合著辣椒素和芥末的刺激性氣體，精準地噴了封沉一臉。
封沉的動作，再次凝固了。
他那雙赤紅的眼睛，先是茫然，然後是震驚，最後被劇烈的刺痛感取代。
「啊！！！！！！」
比剛才更加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莊園。
他捂住眼睛，痛苦地彎下腰，身上的黑氣瞬間潰散。
「我的眼睛！我的臉！」
他可是有潔癖的千年旱魃，被人用辣條大蒜塞嘴，用油手印衣服，用鳥窩砸身，現在，還被噴了一臉成分不明的刺激性液體。
這對他的精神和肉體，都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那個……老公，你沒事吧？這個說明書上寫了，隻是暫時性失明，流點眼淚，過幾個小時就好了。無毒無副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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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沉捂著臉，身體因為劇痛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
玄清道長從石獅子後麵跑出來，看著這一幕，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
他扶起封沉，顫聲問：「祖宗，您……您還好吧？」
「扶我……回去……洗臉……」封沉的聲音從指縫裡傳來，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屈辱。
玄清道長連忙扶著他，踉踉蹌蹌地往回走。
我跟在他們後麵，看著封沉的背影，默默地把防狼噴霧收回包裡，又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嗯，草莓味的。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就好了。
回到房間，玄清道長找來乾淨的毛巾和水，手忙腳亂地給封沉擦臉。
封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幾乎能把空氣凍結。
我剝開棒棒糖的糖紙，把糖塞進嘴裡，然後把糖紙仔仔細細地疊成一個小方塊，放進口袋裡。
不能亂扔垃圾，他會生氣。
我學乖了。
過了好一會兒，封沉臉上的刺痛感才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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