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侯府,派人追。」
裴振嶽的聲音落下,院中親衛立刻轉身。
「等等。」
周衍抬手攔住眾人,隨手掏出周景曜給他的禦前令牌,塞給身旁的禦前侍衛。
「裴長茂既然敢帶著一家老小逃,說明他早就留好了退路。侯府現在大張旗鼓的封門追人,除了提醒他的接應者趕緊滅口,剩下的作用,大概就是告訴全京城鎮北侯府出了內鬼。」
裴振嶽皺起眉頭:「那依殿下的意思呢?」
周衍說道:「侯府親衛換便裝,從四座城門暗查。你帶著陛下令牌去五城兵馬司,封住水路和驛道,卻不要聲張抓誰。另一個人留在這裡,免得待會兒又有人跳出來說本皇子私通侯府、串改證據。」
兩名禦前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接過令牌,立刻領命離去。
裴青棠看向周衍,顯然沒想到這個平日在京城隻會逛花樓、聽小曲的六皇子,處理起事情來竟如此老練。
周衍察覺到她的視線,嘆道:「別這麼看我。廢物當久了,偶爾動一次腦子,容易顯得過分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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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棠唇角微動,最後還是忍住了。
裴振嶽卻沒有笑。
老人征戰半生,見慣了藏鋒的人,自然明白一個人偶爾聰明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危急關頭還能迅速抓住最關鍵的地方。
這種本事,絕不是臨時裝出來的。
「六殿下今日過來,應該不隻是為了查香吧?」
「當然不是。」
周衍從衣袖裡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玉瓶,隨手放在石桌上。
玉瓶落桌,發出一聲輕響。
裴青棠問道:「這是什麼?」
「聘禮肯定算不上,太少了。封口費也不合適,侯爺看著不像一瓶藥就能收買的人。」
周衍一本正經的說道:「所以就當見麵禮吧,送給侯爺治舊傷。」
裴振嶽眸色微沉:「殿下知道老夫身上有傷?」
「侯爺左手握拳時,無名指比其他手指慢半拍。方才動怒,右肩未動,左肩卻微微下沉。若我沒有猜錯,侯爺當年傷的是左側肩井,寒氣入脈,這些年已經蔓延到了半條手臂。」
周衍頓了頓,又補充道:「天氣一冷,疼起來應該像有人拿鈍刀在骨頭裡刮。最近半年,夜裡還會出現手臂麻木,連茶杯都握不穩的情況。」
裴振嶽臉上的懷疑逐漸凝固。
這些症狀,除了替他診治多年的老醫師,連裴青棠都隻知道一部分。
「殿下從哪裡學來的醫術?」
「小時候挨打多了,久病成醫。」
周衍說的坦然。
他當然不能告訴對方,自己腦子裡長了一棵九道天樹,而醫道樹杈上結出的果實,已經把無數醫理藥性直接塞進了他的腦海。
裴青棠拿起玉瓶,沒有立刻打開:「這裡麵的藥,當真能治祖父的傷?」
「不能根治,但服下三滴,可以先疏通淤塞的經脈。剩下的傷,我再用針灸慢慢的調理,一個月左右,侯爺這條手臂便能恢復七八成。」
周衍看她如此謹慎,主動的伸出手:「要是擔心有毒,可以先給我喝。不過本皇子身子本來就虛,萬一喝的多了補的流鼻血,你們得負責替我擦。」
裴青棠直接拍開他的手。
她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頓時散開。
裴振嶽隻是聞了一口,左臂多年不散的陰寒便仿佛被驅走了少許,堵塞的經脈也傳來了一陣久違的暖意。
老人不再遲疑,倒出三滴藥液,以溫水送服。
片刻之後,一股溫熱從腹中升起,緩緩的流向左肩。
原本僵硬刺痛的經脈被暖流衝開,裴振嶽下意識的抬起左手,五指竟比平時靈活了不少。
裴青棠連忙問道:「祖父,怎麼樣?」
「疼痛減輕了三成。」
裴振嶽望向周衍,聲音比先前鄭重許多:「這等靈藥的價值難以估量,殿下為何捨得送給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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