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煮泡麵哄孩子
祁則是在阿蒙睡著之後才發覺不對勁的。
他在樓上整理了一會兒東西，接了個電話，是周大貴打來的，問他明天牛圈的事，兩人扯皮了幾句就掛了。
掛完電話祁則坐在床邊歇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阿蒙好像沒怎麼吃東西，餃子還剩了大半碗在桌上，可樂也沒喝，回房間後就一直沒出來過。
平時阿蒙就算鬨脾氣，最多也就哼唧幾聲，過不了十分鐘就會自己摸出來，拽著他的衣角喊餓。
可這次安靜太久了。
祁則走到阿蒙房間門口，門關著，裡麵一點光都沒有，也沒有聲音。
他抬手敲了幾下門。
“阿蒙？”
沒人應。
“你睡了嗎？”
裡麵沉重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嗯”。
祁則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聲音不對，阿蒙像是哭過了。
他推了推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裡黑乎乎的，窗簾拉著，光從縫隙裡漏進來一點點，照出床上鼓鼓囊囊的一團被子。
祁則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拍了拍被子，“阿蒙，出來。”
被子裡的人扭了一下，往裡麵縮了縮，悶聲道：“我睡了哦。”
“睡了還能說話？”祁則伸手去掀被子，阿蒙就死拽著不鬆手，兩個人拉扯著，祁則怕弄疼他，鬆了力道，隔著被子問:“怎麼了？不是說餃子好吃嗎？怎麼都沒吃幾口，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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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餓呀。”
“冰箱裡還有餃子，給你熱一碗？”
“不吃。”
“那可樂呢？你不是想喝可樂嗎，我給你打開。”
“不喝了！”o(´^｀)o
祁則被他這一連串的“不”堵得沒話說。
他想了想，換了個路子，“那電視呢？我給你放小豬佩奇。”
“不聽。”
被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哼哼，帶著鼻音，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動物，又倔又委屈。
祁則聽到那聲哼，心裡像被人拿手指戳了一下，徹底軟了。
他乾脆把拖鞋脫了，盤腿坐在床上，伸手去扒拉被子的邊角。
被子裡的人感覺到涼意鑽進來，又往裡麵縮了縮，哼哼聲更明顯了，一聲接一聲，跟打嗝似的，斷斷續續。
“阿蒙。”祁則的聲音低下來，手隔著被子搭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出來跟我說說，怎麼了？”
被子底下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陣極小聲的、壓抑著的抽噎聲，像是被悶在被子裡太久，終於憋不住了，一點點漏了出來，肩膀在被子裡顫抖著。
祁則這下心疼了，他把被子扒開一個口子，手伸進去摸到阿蒙的臉。
滿臉都是濕的，眼淚鼻涕糊在一起，很燙。
阿蒙被碰到臉，又往裡麵躲，賭氣不讓他碰。
“好了好了，”祁則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撈了過來，抱在懷裡，手隔著被子拍他的背:“不哭了不哭了，跟我說說，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阿蒙被他抱在懷裡，悶聲哭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從被子裡冒出幾個字：“祁則……不、不理我……”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就是……不理……叫你好幾聲……你都不來……”
阿蒙的聲音啞得厲害，哭嗝一個接一個，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周姐姐……嗚跟你說話……你笑……我打不開可樂嗚嗚嗚……你讓我等……我等了好久……你沒來……”
祁則這才想起來，下午阿蒙抱著可樂站在客廳裡叫他，他當時正跟周姝花說到興起處，隨口說了句“等一會兒”。
後來周姝花走了，他又玩去了，就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是我不對，我忘了，對不起。”
祁則把被子扒拉開，露出阿蒙的臉。
他哭得眼皮腫腫的，鼻頭紅紅的，嘴唇被眼淚浸得亮晶晶的，臉上全是淚痕和鼻涕印子，下巴上還有一道被枕頭硌出來的紅印子。
祁則用袖子給他擦臉，阿蒙偏過頭躲了一下，又哼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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