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八寶粥
阿蒙睡了會兒又睜開眼睛，乖乖坐在牛圈舊凳上，一張小臉困兮兮的。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祁則他們三個說話的聲響。
“哞——”
一聲長長的牛叫低沉渾厚，震得窗戶都在輕微作響。
阿蒙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腦袋朝著聲音的方向偏了偏，好奇地張了張嘴。
周大貴正靠在門框上抽煙，頭發亂糟糟的，眼圈底下兩團青黑，顯然沒睡好。
阿蒙歪著頭問他：“周哥，這是什麼聲音呀？”
周大貴吐了口煙，在空中形成一個煙圈，他眯著眼看了阿蒙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壞笑:“這是牛在喊救命呢，它在說‘別殺我別殺我’！”
阿蒙臉僵住了，他沉默了幾秒，嘴唇抿起來，低頭把臉埋著，悶悶地說：“不殺它，你們壞。”
周大貴輕聲笑了，把抽一半的煙碾在牆壁上，攆了攆。
蘇霍正好端著一盆熱水從外麵進來，看到阿蒙縮成一團的樣子，又看了看周大貴那副表情，“怎麼了？”
周大貴一五一十和他說了。
蘇霍把熱水往地上一擱，走過去拍了一下周大貴的後腦勺，“你別惹他哭。”
“我就開個玩笑嘛……”周大貴揉了揉後腦勺，有點委屈。
蘇霍沒理他，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對阿蒙說：“阿蒙，那不是牛在喊救命，牛就是那麼叫的，跟小黑汪汪叫是一樣的。”
“別聽周哥瞎說，他嘴欠。”
“呦呦呦，是我嘴欠，你嘴甜。”周大貴幽幽道。
阿蒙抬起臉，朝著蘇霍的方向笑了笑，“真的嗎？那小牛是不是沒死啦！”
“真的。”蘇霍起身拿著熱水瓶往阿蒙手邊推了推，“要不要喝點熱水？早上挺冷的。”
“不用啦。”阿蒙搖了搖頭，但臉色好了些，他晃著腳，安靜地聽牛圈裡的動靜，“祁則在哪呀？”
“祁則……祁則在製造牛肉啊。”蘇霍勉強想了句好聽的，祁則怕阿蒙聞到血腥味害怕，特地把牛牽了出去。
他自己也去搭把手了。
周大貴無聊極了，被蘇霍說了後，安分不到幾分鐘，又憋不住想說話了。
他湊到阿蒙旁邊蹲下，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哎，阿蒙，問你個事兒。”
“什麼呀？”
“我姐之前送來的餃子，好吃嗎？”
阿蒙的耳朵動了動，嘴巴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周大貴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姐那人，手藝是好，就是平時懶得動手，這回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勤快起來了，專門包了餃子給你們送過去，你說她是不是特地去給誰送的呢？”
他探頭瞥了一眼屋外正在磨刀的祁則，笑得意味深長，“你則哥可真招人稀罕，我姐一天到晚念叨他，天天還跟我打聽祁則喜歡吃什麼，說要再送點別的過來，什麼醬牛肉啊，鹵豬蹄啊，嘖嘖嘖。”
阿蒙嘟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周大貴以為他沒在聽，不再自討沒趣，低頭玩手機去了。
而後阿蒙開口了，聲音又輕，眼神躲閃:“一般般叭，不怎麼好吃。”
周大貴手機差點沒拿穩，他抬起頭，瞪大了眼看阿蒙，“什麼？”
“餃子，一般般。”阿蒙重複了一遍，下巴微微抬起來，臉朝著周大貴的方向，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屬於小孩子的倔強:“沒有祁則煮的小麵條好吃。”
這時祁則正好往這走著，聽到阿蒙的話，腳步頓了頓，隨後詫異地皺了皺眉。
“阿蒙，不能這麼沒禮貌，花姐好心給你送吃的，要說謝謝，不能說不好吃。”
“不好吃，沒有祁則的麵條好吃！”
“阿蒙這樣說是不對的。”
阿蒙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整個人跟蔫了一樣縮成一團，像隻把自己縮進殼裡的蝸牛。
“阿蒙……”
祁則走過來，看了他一會兒，歎了口氣，“我沒有凶你。”
“哼。”阿蒙扭了扭屁股，轉過身去不理他。
他知道阿蒙鬨脾氣的時候，越跟她講道理，他越跟你橫，不如讓人自己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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