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就落在了我身上。”
他用依舊發軟的手指,拾起地上掉落的複印件,指著說道:“根據我的猜測,也許以往的研究方向都錯了,它實際上並不是一類用來閱讀的文字,而是一件發聲的樂器。好比笛子,人在吹奏笛子時,通過風門產生相互碰撞的氣體旋渦,而吹笛手則通過氣旋碰撞發出的聲音來控製曲調。我想,假如換成石板書的話,將氣流也換成水流……是否能夠解釋石板書的特殊之處?”
拉珀斯驚奇地看著他,讚歎:“你很聰明。”
江眠心中一緊,趕忙追問:“我猜對了嗎?”
然而,拉珀斯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問:“你說你的養父,不在了,那他在哪?”
“他走了。”江眠轉開眼神,輕聲說。
拉珀斯皺眉:“他去哪了?”
江眠一怔,他抬頭看著人魚,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應。青年望向人魚良久,忽然就笑了。
實際上,江平陽去得十分匆忙。江眠至今記得,當日無風無雨,氣候溫吞,是一個最尋常不過的寧靜日子。老人慣常穿著那件深棕色的舊呢子外套,胸前的口袋上沒有別ID卡,唯有一隻金漆斑駁,筆蓋陳舊的老鋼筆。當時正是中午休息的時候,江眠沒有胃口,江平陽就要了一份大碗的蔥花麵,麵上臥著兩個荷包蛋,一個給他,一個給江眠,但他的那個,也隻咬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了,也不能吃了。
那天,江眠在急救室的門前等了幾個小時,自白日等到天黑。他深恨西格瑪研究所,然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卻不得不為它祈禱,祈禱它能挽回父親的性命,挽回他在世上唯一相依為命的那個人。
但很久以後,他才恍然發覺,其實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也短不短,許多人早就已經在生命中見過彼此的最後一麵了,世事終有預料,絕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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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江平陽離開後,他從未親口把養父和“死”的字眼並排安放,好像這樣,就能假裝最後的親人還留在自己身邊。時常有遠航歸來的研究所成員,在見到他時好奇地問一句“江博士怎麼不在”,那時候,江眠便會淡淡地接一句,“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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