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張萬森，下雪了
高一這年，我哥賣假羊奶粉騙錢，我舉報了他。
可是林大海不賣羊奶粉後，很快又租了個店麵，店名就叫“大海麗人”。我試著阻止他，林大海自然很不服氣，但我不會再讓這一切發生了。
校園藝術節表演那天，我們班隊伍裡有人生病沒法兒參加，眼看著張萬森組織了這麼久的演出就要被取消，我不想讓他的努力被白白浪費，於是跟他一起上台參加了表演。
那天，我們班吹奏的曲目是《送別》。
我聽著耳邊響起的樂聲，想著口琴這麼好聽的聲音，為什麼偏偏要奏響《送別》？
拍照的時候，張萬森從後麵走下來站在我旁邊。他看上去很開心，但我不敢再給他希望。我讓嘎子過來站在張萬森旁邊，自己則默默換到了楊超洋邊上。這一次，換我遠遠地側過臉看著他。
演出之後，我依然繼續躲著張萬森。他來家找我，問我他是不是做了什麼惹我不開心了，我無法跟他解釋。正好林大海要出門找雷哥借錢，我急著找林大海，匆匆離開。
我在台球廳找到了林大海，可是沒能勸下他，林大海最後還是跟雷哥借了錢，一切又將再次重演。林大海跟雷哥走了之後，剩下的那些人因為我剛才的話，決心要給我一些教訓。
哦對，這些人裡還有麥子，一個青澀的不敢跟人動手的麥子。
那些人很快把我推倒在地，圍了過來，但我沒有感受到預料中的疼痛。因為張萬森衝進來抱住了我，幫我承受了所有的傷害。
又一次，張萬森又一次替我承擔了本來不應該由他來承擔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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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我哭著哀求，張萬森緊緊地把我護在身下，一刻也沒有鬆手。
我多想跟他一樣，緊緊地抱住他，問問他：張萬森，你疼不疼啊？
但我不能，離開之後，我隻能凶著一張臉質問他：“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那兒？！你怎麼管得那麼多呀？！你為什麼老是想著保護別人，不去想著保護自己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又一次冷漠地推開了他。
張萬森看上去很難過。但是對不起，張萬森，我寧願你難過、討厭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為我受傷了。
張萬森的腿因為我受傷之後，我開始每天接送他上下學，為了照顧他方便一些，我又一次跟張萬森做了同桌。他好像並沒有因為我這些天對他無緣無故的冷漠而生氣，還是一樣地關心我、擔心我。
周末，我去給獨居的張萬森送飯，幫他把家裡打掃好，打開電視，遠遠地陪他一起在沙發上坐著。
“如果那幫人再找你麻煩的話，我可以……”
“不需要。”
我冷著臉打斷他，甚至不敢轉頭看他一眼。
我害怕自己看到張萬森臉上的悲傷和失落，卻連一句安慰都給不了。
我和張萬森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我還可以每天都看到他。
窗外起了風，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靠在張萬森身上醒來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熟睡的臉，很平靜。
不知道夢裡的他正在做什麼，但我希望他是開心的，不要再因為我感到悲傷和難過。
我輕輕碰了下張萬森的胳膊，那顆星星還在這裡。
那顆可以為我指路的星星，一直在這裡。
“就讓它，來替我保護你吧。”
我看著張萬森還在睡夢中的臉，忍不住心疼起來，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就當是，也送了自己一場美夢吧。
從此以後，我對他的喜歡就隻能藏在那些不被他知道的地方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張萬森醒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我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場夢有沒有被他發現，但當他探身往前的時候，我跑開了。
既然是場夢，那夢醒了之後就不應該再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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