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餓狼上門
【剩餘壽元：3天5小時】
方葉回到破屋的時候天已經全亮了。他把那條皮開肉綻的腿拖進門檻，用力頂上歪斜的木門，門板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關不嚴實。風從門縫鑽進來，帶著清晨殘留的濕冷。他沒有力氣再去管這些，靠著牆角滑坐下去，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疲憊。
三天。隻有三天。
麵板上那行鮮紅的倒計時像閻王爺的追命符掛在眼皮子底下，每分每秒都在倒數。方葉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睡過去，身體到了極限，再不休息不用等李扒皮來他自己就猝死在牆角。
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刹那。
"砰砰砰！"
一陣粗暴的砸門聲把他從半夢半醒裡硬生生拽出來。
"方廢物！給老子滾出來！"
李管事的聲音。尖酸、刻薄，帶著一種把別人踩在腳下才能獲得的優越感。方葉猛地睜眼，雙腿像灌了鉛抬不動。那張跟高中班主任七八分相似，的臉出現在歪斜的門口，肥、眼袋下垂、居高臨下。身後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滿臉橫肉疊在一起。
方葉用雙手撐著地麵把自己一點點撐起來，每動一下傷口就撕裂般地疼，血重新從結痂的裂縫裡滲出來。但他還是想坐直，現代社會留下來的習慣，談事情總得先擺出能交流的姿態。在寫字樓裡跟客戶磨了那麼多年，他覺得人總該能談。
"哦？還沒死絕？"李管事邁進破屋，靴底碾過草席留一串黑腳印。他腰間束著黑色布帶，掛著一個小小的布袋，上品儲物布袋，繡著暗紅紋路，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靈光。方葉的眼睛被那個布袋吸住了。
上品儲物布袋至少能裝十斤靈穀。一個底層坊市管事憑什麼佩戴這種東西？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每戶靈農收租三斤，李扒皮實際收三斤半，多出來的半斤就進了那個布袋。吃秤吃出來的。方葉在原主記憶裡快速翻找坊市規矩：私吞租糧超過十斤，廢丹田、逐出坊市。那個布袋裡絕對不止十斤。
"看什麼看？"李管事注意到方葉的目光，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用手護住布袋。隨即冷笑一聲，豎起三根手指在方葉麵前晃："三天之後日落前，三斤靈穀一顆不能少。少一兩打斷一條腿。少一斤直接扔萬獸林喂狼。"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惡意："對了，你那半畝靈田老子讓王二狗去看了。嘖嘖，蟲子禍害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半死不活。別指望靈穀救你了，乖乖把地契交出來，老子或許賞你口飯吃。"
方葉始終沒說話。他在等，等李管事把底牌全亮出來。
李管事見他不吭聲，以為他被嚇傻了，得意地走上前一腳踩在方葉那隻血肉模糊的傷腿上碾了碾。方葉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瞬間滲出來，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咬住舌頭，用那股血腥味的刺痛把自己錨在現實裡不暈過去。
"李管事。"方葉的聲音沙啞，出奇地平靜，"你踩的是我受傷的腿。"
"那又怎樣？老子踩你，你能怎麼著？"
方葉抬起眼睛看著他。他從前在寫字樓被客戶拍桌子的時候也這樣，不動怒，但已經開始算賬了。隻是這一世客戶不會拍桌子，客戶會踩你的傷腿。"不能怎麼著。隻是告訴你，等我能怎麼著的時候，我會記住今天這腳，對了，你的體重我大概也估出來了。"
李管事的臉色變了。一瞬間的警惕。他收回腳往後退了一步，盯著方葉看了好幾息。那張臉還是那張任人踩的廢物臉，但那個眼神變了。李管事從方葉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計算。一個被踩在泥裡的廢靈根在算賬。
"行，有點意思。"李管事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回頭看了方葉一眼，"三天之後見，如果你還能站得起來。"
說完帶人走了。腳步聲消失在巷子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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