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爸他，他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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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聲像一把鈍刀，生生割斷了院子裡最後一點溫存。
林建軍拿起手機，顯示是老爺子的電話。
他心裡咯噔一下，老爺子這輩子沒在半夜打過電話。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那頭婆婆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過來，帶著哭腔，氣都喘不勻：“建軍，你快來，你爸他，他怕是不行了！”
蘇曉梅原本半靠在他肩頭，困意還沒褪乾淨，被這句話一激，整個人像被潑了盆井水，從頭到腳透了個涼。
她看見林建軍的手頓了一下，整個人的臉色在手機光裡變得煞白。
“媽，你別慌，爸怎麼了？”
“頭疼，疼得在地上打滾，我扶不動他……”
婆婆說到後麵已經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你快來”三個字。
林建軍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已經開始往身上套外套了。
蘇曉梅沒多問，跑去替他把車鑰匙從玄關的掛鉤上摘下來，塞進他手心。
“你去，孩子我看著。”
林建軍點了下頭，腳步急促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壓著聲音說：“你把門鎖好。”
蘇曉梅應了一聲。
他跨出門的時候，外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村道上連條狗都沒叫。
車子發動，引擎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林建軍把油門踩到底，鄉道上沒路燈，車燈打出去一道白光，晃得路兩邊的玉米稈子跟鬼影似的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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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盤在他掌心裡打滑，他才發覺自己手上全是汗。
老爺子年紀大了，頭疼的毛病斷斷續續犯了快兩年。
每回說起來去醫院看，婆婆都是那句老話：人老了哪有不疼的，扛一扛就過去了。
可這次是半夜打電話，婆婆的聲音不是那種慣常的嘮叨抱怨，是真的慌了。
把車停在老宅門口的時候，林建軍拔鑰匙的手都在發抖，他下意識往對麵看了一眼。
大哥家就在對門，院子黑洞洞的，沒有一盞燈。
連條狗都沒叫一聲。
老宅的院門虛掩著，裡頭沒開燈。
林建軍推門進去的時候，心裡預設了一百種場麵，唯獨沒想到是這樣的：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120的警笛聲，沒有鄰居幫忙的嘈雜聲，甚至連婆婆的哭聲都停了。
堂屋的燈泡壞了半個月沒換，隻有裡屋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林建軍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
老爺子半坐半躺在地上，後腦勺抵著床沿，雙手死死捂著太陽穴，嘴唇發灰，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婆婆蹲在地上翻一個鐵皮盒子，裡麵亂七八糟塞著病曆本、醫保卡和一堆過期的藥盒子，她翻得手都在抖，東西撒了一地也沒找著想找的。
“媽。”
婆婆抬頭看見他，眼眶紅透了：“你可算來了。”
看見林建軍進來，她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聲音發顫：“醫保卡……我找不著醫保卡了……”
“別找了，先送人。”
林建軍三步並兩步蹲下去，伸手探了探老爺子的額頭，涼的。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出了一身虛汗之後那種不正常的涼。
“爸，能聽見我說話不？”
老爺子眼皮抬了抬，眼珠渾濁，焦距散得攏不住，嘴裡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疼……這回是真疼……”
林建軍鼻子一酸，死死忍住了。
他把老爺子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半拖半抱地往起架。
老頭子瘦得厲害，骨頭硌手，輕得不像個活人。
往外走的時候，他的目光越過院牆，看向正對麵。
大哥家。
黑的。
一盞燈都沒有。
院子裡的那輛麵包車安安靜靜停在原地，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林建軍的腳步頓了半拍。
“大哥呢？”
他問這話的時候聲音還算平，可牙關是咬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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