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桌前，沈南沐把清粥小菜一一端出，最後才是那顆愛心雞蛋，「吃吧，你病雖然好了，但其實身體還沒恢復，隻能吃些清淡的。」
裴臨之沉著的目光落在雞蛋之上，並未立馬動筷子。
沈南沐瞧他，察覺異樣，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下一刻，她隻聽到裴臨之淡淡吐出兩個字，「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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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沈南沐眉頭皺起。
裴臨之抬起頭來，眼神冷漠異常，「我說，幼稚。」
「幼稚？」沈南沐看了看那顆雞蛋這才抬頭對上裴臨之的眸子，嗤笑一聲，「是因為幼稚，還是因為有些人出現，驚覺我身份配不上你，所以才挑剔？」
看著沈南沐含著淚花的雙眼，裴臨之眸子顫了顫，心口一陣絞痛，他衣袖之下的手掌用力握緊，才堪堪忍住將人抱住的衝動。
「我與你之事，與旁人無關。」他聲音壓得極低，冷淡，「還是說，你自己也認為自己身份低微？」
這兩句話像根釘子一樣紮進沈南沐的心口，不是因為她自卑身份，而是他的態度。
昨日還好好的，今日卻像變了一個人，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裴臨之在表態。
她抿唇，將心中委屈壓下去，輕聲問道，「我身份如何輪不到外人評價，裴臨之，我隻問你，那日醫帳外，你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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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之垂眸未作答，隻用冷漠回答。
沈南沐像是想明白了一般，「所以，你說你想見我，費儘心思把我找來，就是為了讓我看清楚我與你之間的差距，好讓我不要對你癡心妄想？」
裴臨之身姿如鬆，整個人透出一股拒人千裡的寒意。
沈南沐嗤笑了一聲，「我真蠢啊，才懂你的意思……哈哈哈，真蠢啊！」
「裴大人好手段，小女子佩服！」她滿臉譏諷，驟然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待手觸碰到屋門前回頭，她回頭咬牙問道：
「裴大人向來一言九鼎，曾承諾過的話不會反悔，對嗎？」
裴臨之眸光落在她通紅的眼底，指尖陷進手心，刺痛感傳來的那一瞬，他點了頭，「放心。」
「好，我救你一命，你為我辦成一事，兩清了，希望裴大人說到做到。」沈南沐推開門，陽光刺進她的眼，一顆淚水潸然而落，她忍住喉嚨處那股酸澀之意，冷聲道，「裴臨之，分手吧，以後隻當……陌路。」
一陣風吹過，屋門晃了晃，「啪」的一下合上。
日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他半邊肩膀上，他的另一半肩膀沉在暗處，繃得筆直，他緩慢抬起手拿起筷子夾上那顆雞蛋緩慢吃了起來。
待最後一口雞蛋咽下去，「噗」的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點點猩紅落在清粥之上，他捂著胸口，拿起勺子將那鮮血一點一點清理乾淨。
「這回……乾淨了。」話落，勺子落地，他整個人向地上載去。
屋內一聲悶響，守在外頭的青水皺眉，敲響房門，「主子？」
屋內無聲，他顧不上禮數破門而入，瞅見屋內的一切，驚呼一聲，「主子！」
……
沈南沐回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她隨意從空間取出幾件棉衣裹成包袱背上，這才離府去尋沈南音。
沈南音看著她微紅的眼底，心裡有數，她拍拍手，「正好，我同你一起走。」
沈南沐搖頭，「我不是來叫你一起走的，我隻是告訴你一聲，我要先走一步，這裡的事情還沒忙完，你繼續留在這裡吧。」
「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沈南音抿唇笑笑，「我們一起走。」
沈南沐便點了點頭。
那些大夫聽聞沈南音要離開，紛紛來送，沈南沐將空間讓給他們，獨自出去。
太醫聽到外麵大夫的說話聲，從醫帳出來，正好瞅見沈南沐背著包袱的身影以及通紅的眼底，心底冷笑，果然不過是個女子，玩夠了便被拋棄，可憐可嘆啊！
他眼珠子一轉，轉身往最北的醫帳而去。
這邊沈南沐想要如廁，往茅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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