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青竹莊善後，軍議定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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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莊的清雅早已蕩然無存。
衝天的血腥與屍體腐敗的惡臭，即便用數車烈酒和石灰衝洗過三遍，依舊頑固地鑽入鼻腔。
天井正中，臨時搭起了一座簡陋的祭台。
數十個嶄新的靈位被一一供上，白幡在陰沉的天色下無力地飄蕩。
張無忌換下了一身玄黑大氅，穿著素白麻衣，親手將三炷香點燃，插進香爐。
煙氣嫋嫋升起，混雜著空氣裡散不儘的血腥，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
他身後，謝遜、趙敏、周芷若、韋一笑，以及剛剛從地牢中被救出的江南分壇香主劉三省等人，儘皆素服肅立。
謝遜那雙重見光明的虎目此刻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那些靈位，魁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擱在屠龍刀柄上的手，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教主……”
劉三省再也抑製不住，這個在酷刑下都未曾屈服的漢子，此刻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額頭觸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嘶啞的哭嚎聲從喉嚨深處擠出，像是受傷的孤狼在哀鳴。
“屬下無能！未能護住眾家兄弟！眼睜睜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被那兩個老賊和錢猛那畜生當成血食，一個個被吸成了乾屍啊！”
他抬起頭，滿是血汙的臉上涕淚橫流，空洞的眼神裡滿是死寂的絕望。
“王香主臨死前，還在罵那陳友諒不得好死……李舵主被吸乾前，拚著最後一口氣，咬掉了錢猛耳朵上一塊肉……教主！您要為兄弟們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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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省以頭搶地，砰砰作響，不過幾下，額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張無忌沒有回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靈位，每一個名字，都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是明教在江南灑下的火種。
如今，這些火種被一群豺狼當成柴薪，燒成了灰。
“本座答應你們，陳友諒、玄冥二老，以及所有沾染了我明教兄弟鮮血的人，他們的頭顱，會一個不少地擺在這裡，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
他的聲音不高，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這平靜的語調，卻比任何雷霆怒吼都蘊含著更加恐怖的殺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浩瀚威壓自他體內彌散開來，天井中的溫度驟然下降，連飄動的白幡都為之一滯。
謝遜猛地抬頭，眼中凶光大盛：“教主！請給謝遜三千精銳，我願為先鋒，即刻南下江州，將陳友諒那狗賊的頭顱擰下來當夜壺！”
周芷若按在倚天劍柄上的手也緊了緊，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暴虐：“教中暗樁回報，陳友諒弑主之後，根基未穩，內部多有不服。此時奇襲，或可一戰而定。”
“不可。”
趙敏搖了搖手中的折扇，鳳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
“獅王，周掌門，你們隻看到了仇，卻沒看到仇人背後那張更大的網。”
……
半個時辰後，太倉港臨時帥府。
這裡原是太倉首富的宅邸，此刻正堂內燈火通明，一張巨大的江南輿圖鋪在中央的八仙桌上。
張無忌高坐主位，指節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桌麵。
趙敏手持折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諸位請看。如今江南的局勢，如三足鼎立。其一，是弑主篡位，自稱漢王的陳友諒，他占據了長江上遊，手握數萬水陸精銳，兵鋒最盛。”
她折扇的尖端又移向東側。
“其二，是鹽梟起家的張士誠，此人占據江浙富庶之地，聚眾十萬，兵多糧足，但其人並無吞天之誌，更像一頭守著自家糧倉的富家犬。”
“其三，便是我教江南分壇殘餘的勢力，以及那些心向我教的義軍，雖人心可用，但力量分散，急需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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