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時間。
京城外環，最肮臟的西區廢料場。
這裡是連流浪狗都嫌棄的臭水溝地帶。
空氣裡常年彌漫著死老鼠、發酵泔水和劣質機油的混合惡臭。
連日來的秋雨把廢料場變成了一片巨大的爛泥潭。
黑色的泥漿沒過腳踝。
水麵上漂浮著各種腐爛的生活垃圾。
方天賜趴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裡。
他那身曾經價值十幾萬的高定白西裝，現在成了幾塊黑乎乎的破布條。
死死粘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丹田碎裂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沒有腿。
左腿被地下室的水泥板砸斷，右腿在貧民窟裡被野狗咬爛了感染化膿。
為了活命，方婉秋用生鏽的鐵鋸，生生鋸掉了他半截壞死的小腿。
方天賜現在就像一條肥碩的蛆蟲。
在爛泥和蛆蟲堆裡痛苦地蠕動。
雙手十指的指甲早就掉光了，爛肉在泥水裡泡得發白。
他拚命往前爬。
前麵兩米遠的泥坑裡，半埋著一塊長滿綠毛的死豬肉。
肚子裡的饑餓感像刀子一樣絞著胃壁。
“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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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嗬嗬聲，口水混著泥水流滿下巴。
方天賜像野狗一樣撲上去。
張開滿是黑泥的嘴，一口咬在那塊發臭的死豬肉上。
腐肉的酸臭味直衝天靈蓋。
他顧不上惡心，拚命咀嚼。
碎肉卡在牙縫裡，連著泥沙一起咽下肚子。
突然。
“啪嗒”一聲。
一雙沉重的特種皮靴，踩在了他臉旁邊的泥水坑裡。
黑色的泥點子濺在方天賜的鼻尖上。
方天賜停止了咀嚼。
他像一條被打怕了的野狗，身體猛地一縮。
雙手護住那塊咬了一半的臭肉。
皮靴的主人沒有踢他。
來人穿著一件沾滿各種機油和化學汙漬的重型防化服。
頭上戴著一個隻露出兩隻眼睛的防毒麵具。
防毒麵具的過濾罐發出嘶嘶的換氣聲。
這人是暗網懸賞榜上排名前十的瘋子。
軍方通緝了五年的機械狂人。
專挑高階武者進行慘無人道的機械活體改造實驗。
機械狂人低頭看著在泥地裡發抖的方天賜。
麵具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病態光芒。
他太滿意這個實驗體了。
曾經的SSS級天才底子，雖然氣海廢了，但肉身的基因序列遠超常人。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現在的怨氣和絕望。
是完美的深淵載體。
“想複仇嗎。”
機械狂人的聲音經過防毒麵具的變聲器，顯得沙啞而詭異。
像金屬刮擦玻璃。
方天賜身體猛地僵住。
複仇？
這個詞像一根帶刺的錐子，狠狠紮進了他的腦仁。
方源那個高高在上、穿著皮鞋踩碎他一切的背影。
像毒蛇一樣在他腦子裡瘋狂撕咬。
“當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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