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這個想法有點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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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月往公主府去時，心裡七上八下的,父皇這些日子在公主府養花逗鳥，很少過問朝政，今日忽然召她，多半是聽了什麼風聲。
她一路走，一路想怎麼跟父皇說，她不能跟父皇頂嘴，可若父皇真勸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公主府還是老樣子，院子裡那幾棵海棠，開得正盛。
父皇坐在廊下的圈椅上，麵前擱著一壺茶，兩碟點心。
他見趙淑月進來，擺了擺手，讓張德全退下。
趙淑月在他對麵坐下。
他說：“大臣勸你生二胎，千萬不能答應。”
趙淑月愣了一下。她以為父皇會勸她。
她沒想到父皇說的是這個。
她說：“父皇，你怎麼知道？”
皇帝說：“朕是太上皇。朕雖不管事，可朕有耳朵。前朝那些事，朕都知道。”
皇帝說：“月兒，你是皇帝。可你也是個人。你生紹寧那年，顧青黛跟朕說，你疼了兩個時辰，把帕子都咬破了。朕那天晚上沒睡著。朕想，這樣的罪，朕不想讓我的月兒再受一遍。”
這個時候，邵寧踢踢踏踏的過來了。她穿一件鵝黃小襖，領口滾著兔毛，兩個小啾啾用紅繩紮著。
她跑進院子，看見趙淑月坐在廊下，先撲過去抱了一下她的腿，然後鬆開手，朝太上皇跑過去：“祖父，祖父我寫了字。”
太上皇伸手把那張紙接過來。
紙上是紹寧寫的字，歪歪扭扭的，一個“人”字，一撇一捺都寫歪了,可那撇和捺都立住了，沒有倒。太上皇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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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似乎陷入了會議：“你母皇寫‘人’字，寫了十遍，寫不好，便再來。”
紹寧說：“那我也寫十遍。”
太上皇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好。寫十遍。寫完了，外祖父給你桂花糕。”
紹寧說：“好。”
她又跑出去了，去找春禾要紙。
趙淑月坐在廊下，看著這一幕。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父皇也是這樣,她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是傳下來的。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太上皇身邊，坐下來。
她說：“父皇，兒臣想好了。”
太上皇問：“想好什麼？”
趙淑月說：“父皇給兒臣的，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愛，兒臣也要給紹寧獨一無二的愛，兒臣要保證她身份的正統，她是太女，她是兒臣唯一的孩子，她將來要接兒臣的位子。兒臣不能讓任何人分走她的東西。”
等月兒拉著邵寧離開，太上皇靠在圈椅裡，閉著眼，漸漸睡了過去。
太後坐在旁邊，替他掖了掖膝上的薄毯。
她沒有走，就那麼坐著，看著他睡。
以前她總是盼著他來，現在終於可以長長久久的凝望他了。
太上皇又回到了那片曠野上。
天還是藍的。城還是那座城。
城樓上旌旗招展，旗上繡著皓月。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來了一個女兒。
她騎在馬上，穿著太女的玄色常服，腰背挺直。
她到了城下，翻身下馬，走上城樓，聲音欣喜的說道：“父皇，我回來了。”
太上皇緩了一會兒，才問道：“今日去了哪兒？”
“去了南邊，南邊旱了。我去看賑災的糧放得公道不公道。”
他說：“放得公道嗎？”
她說：“當然公道，那些敢做小動作的人已經被本宮殺了。”
太上皇看著月兒，她能看出月兒眼中的恨意，她恨韃靼，她恨和親。她恨那些年她受的苦。
但她從來不提。
她怕翻出來，便收不住。
夜裡的時候，他把她叫到身邊。
他讓她坐下。案上有一張輿圖。
那是韃靼的輿圖：“月兒，看看韃靼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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