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共赴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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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惡魔先生，實現願望的代價是什麼呢？”
昂熱的聲音很穩。
他端著酒杯，目光越過杯沿，落在路明非臉上。
窗外的雨已經小了，玻璃上還留著一道道水痕，辦公室裡隻有鐘表走動的聲音，以及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時偶爾發出的細微響動。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
杯裡的茶早已涼透，葉片沉在杯底，顏色也淡了許多。路明非伸手拿起旁邊的水壺，往杯中續了些熱水。
熱水衝下去，茶葉重新浮起。
白色的水汽緩緩升騰。
“代價這種東西，等你確認我有沒有資格談它以後再問。”
路明非放下水壺，抬起頭，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願望是很貴的，昂熱先生。口頭上的承諾沒有分量。”
昂熱沒有接話。
路明非起身，走到辦公室中央。
“不過為了打消你的疑慮，我不介意稍微展示一下我的能力。”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劃過。
一道細長的銀線從指尖延伸出來。
銀線起初隻有幾寸長，隨後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緩緩拉開。
空間發出極輕的震鳴，辦公室裡的燈光隨之閃爍，牆上那些被雨光照亮的影子一陣扭曲。
銀線裂開。
一道門出現在昂熱麵前。
門框沒有實體，邊緣纏繞著淡金色的紋路，像無數片極小的龍鱗在虛空中緩慢起伏。
門後吹來一陣陌生的風，風裡帶著硫磺、花蜜、金屬和潮濕泥土混合的味道。
暗紅色的天空在門後鋪開。
遙遠的地方，燈火連成一片。
跨越兩界的權能握在路明非手中。
昂熱得到的隻是一份短暫的許可。門通往哪裡、何時關閉、是否允許返回，全由路明非決定。
路明非側過身，抬手示意那道門。
“你有與我共赴地獄的勇氣嗎，昂熱先生？”
昂熱看著那扇門。
他的視線越過銀色門框，落在那片從未見過的天空上。那裡的雲層像燃燒後的灰燼，遠處隱約傳來某種巨大生物振翅的聲音。
一個未知的世界。
一位自稱惡魔的少年。
一場可能改變一切的交易。
昂熱很清楚，自己一旦踏進去，便會進入路明非的領域。那裡可能存在軍隊、陷阱、無法理解的力量，也可能存在遠超卡塞爾學院認知的秘密。
可在那片驚濤駭浪般的震驚之下，一絲更久遠的念頭緩緩升起。
萬一呢？
萬一這個少年真能實現願望呢？
昂熱低頭看了一眼書架旁的折刀，彎腰將它撿起，收入衣袖中。
隨後，他抬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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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穿過辦公室，震得窗邊的雨水都微微顫動。
“為了複仇，我有什麼不敢？”
說完，他邁步走進了那扇門。
銀色的光從昂熱身邊流過，轉眼吞沒了他的身影。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老人消失的方向，眼底多了一絲認可。
他原以為昂熱會再問幾句。
但老人卻隻看了一眼門後的世界，便直接走了進去。
“倒是比我想的有意思，你的仇恨能點燃怎樣的火焰呢？證明給我看吧。”
路明非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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