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飛進屋裡撞玻璃出不去的綠頭蒼蠅，隔著厚瓷壁微弱嗡嗡作響。
秦淵拍掉手心沾附的泥沙渣子，一腳尖踢在夜壺肚子邊緣。
“骨碌碌——”
夜壺順著傾斜的青石板滾轉幾圈，留下一道夾雜腥臭味的泥水印子。
最後穩穩當當停靠在茅房土牆根底，挨著幾坨風乾雞屎。
“行了，終於消停了。”秦淵拍了拍皮襖領口散落的碎絨毛。
“以後這就是你的神殿，自個兒擱裡頭慢慢參悟那個什麼虛空恐懼去吧。”
冷風打著旋兒，卷走院子裡最後一點腐屍臭味。
杜薔薇癱坐在原地，整個人像從臟水溝裡撈出來的一樣。
黑皮衣內部全是被冷汗浸透的濕冷感，布料黏膩地貼著肌膚。
她兩片嘴唇褪得慘白，死死盯著茅房牆角那個不起眼的破夜壺。
連胸腔裡的呼吸都徹底忘了換氣。
那可是惡魔女王和神聖凱莎都忌憚發抖的死神啊。
就這麼被揉成肉丸子……裝進尿壺裡塞抹布了？
薔薇的世界觀碎得連渣都不剩。
秦淵慢吞吞走回軟榻，一屁股坐進貂皮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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