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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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在青銅門坎下炸開。
下方的虛空並非空無一物。
黑色地煞凝如重油，黏稠地翻卷、倒吸。
下墜的吸力極大。
葉風腳踝一沉，鞋底的布料，瞬間被撕開，碎布卷入風眼裡，眨眼化作黑屑。
他前傾的身形頓在半空。
銅門之內，熱氣撲麵。
垂直向上的罡風，火星撞擊石壁，飛濺如雨。
沈冰雲就站在熱流邊緣。
她已踏入生門。
雪白的長裙被狂亂的氣流撕扯著，緊貼在冰魄軟甲上，勾出冷峭的肩線，腰側的寒玉神劍斜垂著。
她聽到了聲響，轉過身來。
兩人相距不過五步。
在這五步之間，橫著一道兩尺寬的裂縫。
裂縫下方是無底的泥漿暗流，黑霧正順著石壁飛速向上爬升，所過之處，青銅鑄就的門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暗綠色的銅鏽，繼而剝落、崩碎。
葉風的手伸在半空，五指微曲。
隻要一柄劍柄，或者一截劍穗。
以沈冰雲紫府後期的氣力，借著門內向上的風穴牽引，隻需反手一遞，便能將他從塌陷的懸崖邊緣拉回實地。
沈冰雲垂下眼簾。
她的視線在葉風滿是血汙的右胸停了一瞬，又掃過他腳下飛速塌陷的石階。
她的左手搭在劍鞘上，食指微動，卻最終沒有握緊劍柄。
風穴內的熱浪推著她的後背，吹散了她額角微亂的碎發。
“深淵塌了。”
沈冰雲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混在奔湧的雷煞風聲裡，輕得像一片落雪。
“地煞倒卷，生門隻能維持三息。”
她沒有伸手，沒有再往前邁出半寸。
她的目光穿過葉風的肩膀，看一眼後方徹底塌陷的葬龍石窟。
萬頃巨石轟然墜落，如暴雨般砸進翻滾的地火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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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你，兩人皆走不脫。”
沈冰雲吸了一口氣，蒼白的唇瓣微動，吐出兩個極輕的字音：
“抱歉。”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沒有半分遲疑。
足尖在浮空的青銅底座上，輕輕一點，月白身影借著衝天而起的熔煞氣流，化作一道冰藍長虹，貼著垂直的石井峭壁，筆直掠向天穹。
青銅大閘發出一聲哀鳴，失去陰陽二氣的平衡，轟然向內倒扣合攏。
門縫閉合的前一瞬，掠過她雪白的裙擺邊緣。
乾脆，決絕。
“嗬。”
葉風懸空的手掌緩緩收回，握緊成了拳頭。
嘴角扯開，喉嚨裡溢出一聲乾澀的哂笑。
什麼天水峰首座，什麼不染纖塵的廣寒仙子。
方才在溶洞之中，剜肉療傷時那一聲聲微顫的喘息，渡入純陽氣血時睫毛上的淚痕，還有那一句言之鑿鑿的銘記大恩。
在生死一線的天平前，輕得連一錢碎銀都比不上。
這就是修仙界。
抱歉？
修仙之人的抱歉，從來都是留給死人的遮羞布。
“轟！！”
腳下的青銅基座，徹底崩碎。
最後的著力點化作漫天碎石，葉風整個人被下方的萬頃黑煞扯住，直直下墜。
冰冷的死氣，從四麵八方裹挾而來。
這不是尋常的風，而是千萬年沉澱的地底屍煞，沉重、冰寒，如萬斤生鐵生生壓上胸膛。
葉風體內八層築基靈力催動到極致，太荒霸體的暗金神紋在皮膚下拚命遊走，試圖撐起哪怕一寸護體罡氣。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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