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處處都是獨有的煙火氣。
食堂裡人不多，隻有兩桌，其中一桌四五人，正湊一起，就著毛豆花生米在喝著散酒；另一桌是兩人，四人進入食堂的時候，兩人拚一桌的男子打量了一下陳少昂四人之後，俯頭大口吃麵。
統一藏藍工裝的售票員端坐在窗口，玻璃櫃台上貼著紅底黑字的價目表，字跡工整清晰：
白麵饅頭兩分、糖糕五分、豬肉粉條八毛、紅燒豆腐三毛、鹵雞蛋一毛五、大米飯五毛一份。
張建平一抬頭看見價目表，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腳步猛地頓住，黝黑的臉皺成一團，死死盯著最貴的葷菜，心疼得牙根發癢。
“我的娘哎，豬肉粉條八毛！抵得上咱們食堂兩頓正餐了！”
他一把拉住往前湊的陳誌遠，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勸道：“老三，穩住！咱們隨便啃兩個饅頭、喝碗米湯就行，沒必要鋪張！一千塊看著多，坐吃山空，四年大學得精打細算！”
陳誌遠餓得肚子咕咕直叫，一米八的大個子，一天定量飯菜根本填不滿肚子，此刻眼巴巴望著窗口的紅燒肉，咽了口唾沫，滿臉委屈：
“老二，老四白天拚死拚活掙來的錢，就是用來遭罪的？我們還好，老四正長身體呢！你不考慮咱仨，也為老四這豆伢身形考慮呀。今天必須開葷！”
馬曉偉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陳少昂：老四人是年紀小，但也身長玉立，不是豆伢呀。他站在中間打圓場：“少吃點，葷素搭配，不鋪張、不浪費，既解饞又省錢，兩全其美。”
陳少昂看著三人拌嘴，失笑搖頭。
褪去了白天繃帶纏身的偽裝，少年眉目清俊，眼神乾淨利落，十七歲的年紀，朝氣蓬勃。
他抬手拍了拍張建平的肩膀，語氣從容：“老二，聽我的。咱們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進京大，沒必要苛待自己。錢是人掙的，不是省出來的。今天放開吃，吃飽喝足，才有力氣讀書立身。”
不等張建平再念叨，陳少昂徑直走到售票窗口，乾脆利落報菜名：
“四份大米飯，兩份豬肉粉條、兩份紅燒豆腐、一盤鹵花生，再來四個鹵雞蛋，四碗小米粥！嗯，再來一份溜肝。”
話音落下，張建平心臟狠狠一抽，差點原地心梗。
“少昂！太多了！吃不完！這得一塊多！”
“吃得完。”陳少昂笑得坦然，“咱們四個大老爺們，正是長身體、耗精力的時候。”
“老四，不地道，咱仨都兩張了，長啥身體，就是純餓了。”馬曉偉較真爭辯，他早長開了，沒法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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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找了張靠窗的木桌坐下。剛好和那兩男子用餐的位置隔了一桌的距離。
木桌帶著常年擦拭的溫潤包漿，長板凳紮實厚重，桌上擺著粗瓷茶壺，滿滿一壺涼白開。
沒一會兒，熱騰騰的飯菜悉數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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