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誤會鬨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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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鶴年撐著床墊，想要坐得更穩一些，唐恬連忙伸手在他後背墊上軟枕，小心托住他的肩背，生怕牽動他剛剛疏通開的胸間經脈。老人方才那一點笑意從費時綸臉上褪去，病房裡那股略顯荒誕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監護儀滴滴的聲響，此刻聽著格外清晰。
費鶴年目光越過一臉錯愕的費時綸，直直看向陳少昂，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久經風雨的厚重：“孩子，方才你一句話點破文稿。時綸覺得你年紀小，不懂基層農事。那你說說，你憑什麼斷定，這篇稿子會把他拖入深淵？這篇稿子，他曾在電話裡和我討論過，上麵也正在爭論不休。”
費時綸臉上的笑僵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起，張口就要反駁：“爸！他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從來沒有下過黑省的土地，哪裡知曉……”
“你閉嘴。”費鶴年淡淡一句，直接打斷長子，“我讓他說。”
費時綸喉間一哽，悻悻閉了嘴，胸口憋著一股悶氣，卻不敢再當眾頂撞父親。
一旁的費廣綸依舊攥著那份文稿，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落在陳少昂身上，帶著探究。他心裡清楚，大哥這篇文章，看著有不少老同誌支持，可風向飄忽不定，暗藏風險，隻是他一直不敢把話說透。
陳少昂微微躬身，神色從容，不卑不亢：“費老，我不敢說看透所有基層，可我見過鄉下。包產到戶不是拋棄集體經濟，是給困在土地上的農戶一條活路。大鍋飯乾多乾少一個樣，田裡沒人上心，收成上不去，老百姓吃不飽。”
“核心問題隻有一個：怎麼解決溫飽問題。這個就不深入討論了，我問費老兩個問題，若您能解，自然就知道，您這個兒子會不會把費家拖向萬劫不複之地。”
“問。”
“第一：您老一輩豁出去命打下江山是為了什麼？”
“第二：童蒙同誌和您老並肩作戰了幾十年，他的性子，您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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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昂問完，不再言語，拉著亢蕙翩然離去。
費鶴年一臉嚴肅坐在床上，手中早已經捏著那份稿件，薄薄的幾張紙如今仿佛重如千斤。
他坐著陷入沉思，一會眉頭緊鎖，一會眉關舒展，像是在回憶什麼，半小時後，他發出一聲長歎：“此子通透，智近於妖。”
接著就是一聲命令：“備車，馬上，我要去見童蒙和梅英同誌。”
費時綸大急：“爸，您這身體……”
“我死不了，你，去南方先乾個市長吧！”
“這……”
費時綸無語，僅僅一個小時的時間，被陳少昂不幸言中，父親的話不會亂說，別說常務副了，這副部一下就被降為正廳。意氣風發的費大公子欲哭無淚。
費老是拖著吊瓶進了“幽蘭小院”的，之後又進了“梅庭”，半天之後，再回到病房，己是紅光滿麵，臉上嚴肅不在，兩個副部級兒子被他訓得如同狗一樣。
與此同時，“幽南小院”裡坐著兩位精神奕奕的老人。
“老梅，你說是不是給那小子找點事做，就在京城附近的鄉鎮吧，讀書工作兩不誤，你親自去京大打個招呼，就去昌平吧，誰叫他抖機靈呢，嗯，先乾個村長吧，那也是個乾部，哈哈哈……”
“我看行……等春節後吧，讓這個小官迷試試，你是不知道，我那個梅辦特參他都嫌棄，這下去乾村乾部，哈哈哈……”
陳少昂不知道的是，費時綸降了半級，他自己才是一朝被貶下九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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