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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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郊，西山腳下。
唐栗開著車，沿著盤山路往上走，穿過成片的銀杏林，來到半山腰一座院子。
門楣上掛著塊木匾，「林泉居」。
當初改簽代持協議後，顏先生將剩餘二十幅畫一並交給了她處理。
這一來二去，他們真成了忘年好友。
推開院門，顏老先生正彎著腰，在銀杏樹下拾落葉。
青石上一柄柄小扇堆疊，鋪成一張金色地毯。
聽到動靜，他扭頭看她，“來了。”
唐栗走上前，在他身旁蹲下。
“您撿葉子乾嘛？”
“給花肥。”
他把葉子擱進旁邊的竹籃裡，“落下來的葉子，爛在土裡，明年花就開得好。”
唐栗“哦”了一聲，蹲下來幫他一起撿，專挑那些形狀完整的，舉給他看，“這個好看。”
顏先生眯了眯眼，笑問：“這麼好看的葉子，你舍得讓它爛在土裡？”
唐栗一時說不清緣由。
葉子落在地上，就隻是葉子罷了，可要是埋進土裡，它還能再好看一回。
“這麼好看的葉子，能養出很好看的花。”
顏老先生聽著，笑意深了些。
“行，那就等明年花開。”
這是唐栗讓他覺得可貴的地方。
她有一種近乎本能的透徹。
但這也他分不清，她剛剛那話是認真還是無心。
兩人坐在銀杏樹下的石凳，顏老先生倒了兩杯茶。
他們聊畫、聊生活，說到興起，他難得地提了幾句過往。
唐栗難以置信，這位老先生竟是文史研究館館員。
這個頭銜的分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偏偏他氣質淡泊，看不出一絲張揚。
越是不顯，越叫人敬重。
隻是不解，這樣一位老先生，為何要把畢生心血，交到資本手裡。
“您為什麼要把藏品都賣了？”
顏先生覺得她這問題有趣。
資本圈的人，向來不問為什麼，隻問值多少。
“因為我討厭資本家，更討厭虛偽的藝術家。”
他說要親手將那些被跪拜的聖物，換成金融產品。
用一場最世俗的交易，完成一場最出世的告別。
唐栗從未想過，會是這種理由。
借資本的手，抽了藝術圈一耳光。
沉默了許久，她問：“那為什麼不捐贈呢？”
“捐贈是另一種供奉。”
顏先生說，“我不想從收藏家變成慈善家，我隻想要自由。”
唐栗聽著，隻覺得晦澀。
她索性不去想了，把話題岔到了別處。
顏先生大概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輕笑著安慰。
“我說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唐栗點點頭，不打算深究。
她深知，無論是孩童、成人、還是老人，三者都有壁壘。
兒童的本真是天賦，老年人的本真是殘局，隻有成年人的本真是作品。
兩人又聊了一陣。
顏先生隱約覺出，唐栗此行還有些別的意思。
他拍拍她的肩膀，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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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辦了個私人晚宴，我不愛這種應酬，你替我去吧。”
說著，他從桌上拿起一張邀請函，遞了過來。
在唐栗來找他之前，他就想給她了。
邀請函上寫著Arc畫廊，下周舉辦的一場私人晚宴。
這種小規模、私密的晚宴，通常由頂級畫廊主或藝術家舉辦，是藝術圈最深的交流。
唐栗自然是樂意的，她伸手接過邀請函，真誠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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