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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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的美好日子，隻過了三天。
準確地說，是三天半。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皇帝身邊的李公公就帶著一個儀態端莊、表情嚴肅的女官出現在了玉貴嬪的宮殿門口。
女官姓孫，人稱孫姑姑，據說是宮裡教習禮儀最嚴格的嬤嬤，沒有之一。
玉貴嬪送走李公公之後，回頭看著薑小魚，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薑小魚站在門口，看著孫姑姑那張紋絲不動的臉，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要到頭了。
"小公主，從今日起，奴婢負責教習您的宮廷禮儀。"
孫姑姑的聲音不鹹不淡。
薑小魚仰著小腦袋看她，試圖用自己圓乎乎的小臉和亮晶晶的大眼睛博取一絲同情。
"姑姑，能不學嗎？"
"不能。"
"一點都不能？"
"一點都不能。"
薑小魚的小臉垮了。
從那天起，薑小魚的生活就變成了每天早上辰時起床，學站姿。
孫姑姑說，小公主站要有站相，脊背挺直，雙手自然下垂，目視前方，不可東張西望。
薑小魚站了一刻鐘，就開始晃。
先是左腳挪一下。
然後右腳挪一下。
然後整個人像一條被放在岸上的魚，開始不受控製地扭。
"小公主。"
"嗯？"
"您在做什麼？"
"窩在站。"
"您這不像站。"
孫姑姑沉默了一下。
然後是學坐姿。
小公主坐要有坐相，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不可歪斜，不可倚靠。
薑小魚坐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整個人就歪了。
先是腰彎了，然後背塌了。
最後整個人像一攤融化的年糕，軟趴趴地癱在椅子上。
孫姑姑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小公主，您的脊背呢？"
"在這裡。"薑小魚指了指自己彎成蝦米的背。
"它應該直著。"
"它不想。"
孫姑姑："……"
再然後是學行禮。
小公主見駕要行禮，見嬪妃要行禮，見長輩要行禮，見兄長姐姐也要行禮。
光是一個見駕禮，就分了大禮、常禮、見禮、請安禮四種。
每種禮的動作都不一樣，彎腰的角度不一樣，抬手的高度不一樣，連眼神落點的位置都不一樣。
薑小魚學了一上午，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漿糊。
她分不清大禮和常禮的區別，也不知道見禮和請安禮的手該放在哪。
於是滿腦子漿糊的可憐魚彎腰，再抬手，然後蹲一下，最後又站起來轉了半圈。
孫姑姑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小公主。"
"嗯？"
"這是您自創的？"
"嗯。"薑小魚還挺驕傲，"窩覺得介樣比較好看。"
孫姑姑深吸一口氣："這個禮，叫什麼名字？"
薑小魚想了想："旋風禮。"
孫姑姑："……"
她教了三十年禮儀，從來沒聽過什麼旋風禮。
最累人的就是學各種規矩，什麼吃飯不能出聲，走路不能太快，說話不能太大聲，笑不能露齒，坐不能抖腿。
薑小魚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條鹹魚，這輩子才會被人要求做這些反鹹魚的事情。
就這樣，學了三天半。
三天半之後，薑小魚已經從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變成了一條徹底失去夢想的鹹魚。
這天下午，薑小魚終於熬完了今天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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