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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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慌忙抬手撐住冰涼的紅木案沿，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她整條右腿早已酸麻僵硬，徹底失了知覺，像是不再屬於自己。窘迫之下，她微微垂著頭，半邊身子輕輕倚靠在案幾上，借著桌沿的力道，勉強支撐住發麻的雙腿。
方才少女猝不及防撞進懷裡的悸動還盤踞在心口，未曾散去。溫珩之回過神，沒等她緩過氣息，長臂倏然伸出，將她打橫抱起。
他昨日還在感慨溫府水土養人，將當年瘦弱的小孤女養得亭亭玉立，可真正抱在懷中才察覺，她的身子依舊輕盈單薄，輕得讓人心頭發沉。
身體驟然騰空，半夏喉嚨一緊，險些溢出一聲驚呼，又被她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一雙澄澈的杏眼睜得圓圓的。
溫珩之……竟然抱她。
寬闊溫熱的胸膛將她裹住，身上清冽的墨香縈繞鼻尖，莫名讓人覺得安穩踏實。恍惚間，半夏心頭泛起一絲恍惚，依稀想起年少時，兄長抱她時的溫柔模樣。
可她很快回過神。眼前的人不是她的親兄長，她的兄長對她溫和體貼，從不會這般嚇唬她。
溫珩之緩步走到一旁的座椅前，動作輕緩地將她放下坐好，隨後轉身回到自己的主位落座。
隻是方才攬過她腰身的手臂，掌心縈繞著一層灼熱的溫度，少女柔軟的觸感仿佛牢牢黏在皮肉之上，揮之不去。
他壓下眸底翻湧的紛亂心緒，斂去所有異樣，恢複了平日沉穩淡漠的模樣，沉聲叮囑：“記住，今夜書房之內的話，半個字都不許對外泄露。”
半夏連忙用力點頭，眉眼溫順乖巧：“阿兄放心，半夏必定守口如瓶。”
溫珩之微微抬頜：“腿上若是緩過來，沒有別的事，便先回去吧。”
半夏卻沒有立刻起身，她記著自己今夜來聽竹軒的初衷。深吸一口氣，挺直微僵的脊背，鼓起勇氣開口：“阿兄，半夏還有一事，懇請阿兄為我做主。”
溫珩之抬眸看向她，眼底波瀾不驚。他心裡早已猜到她的來意。
今日他便知曉，她定會尋機會來找自己。所以才會讓萬祥放她進來，隻是來得不巧，萬喜突發腹痛，沒有守在門口，才讓她無意間聽見了不該聽的話。
他故作不知，開口問道：“何事？”
半夏不再猶豫，一口氣說了出來：“關於我的婚事，我不願嫁去永寧侯府，做三姐的陪嫁妾室，也不願嫁給李敏輝。”
溫珩之眉梢輕輕一挑，目光細細落在她臉上，審視著她的神色：“兩樁親事都不願應允，莫非半夏心裡，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
半夏瞬間慌亂，耳尖飛快染上淺紅，連忙搖頭辯解：“阿兄明鑒，我常年深居內宅，恪守閨中規矩，極少踏出院子半步，從未結識外男，何來心上人一說。隻是這兩樁婚事，我實在不願將就。”
她微微垂首：“我不願與三姐同侍一夫。至於李敏輝，此人遊手好閒、品行庸碌，絕非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
身為庶女，婚事全然不由自己做主，隻能任由長輩隨意安排，蕙怡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婚嫁大事，哪裡輪得到自己取舍。
對上溫珩之沉斂幽深的目光，半夏心底攢起的底氣一點點消散。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下來，她的話音越來越輕，微弱得快要融進寂靜的夜色裡。
若是雙腿尚且無礙，此刻她怕是早已被這無聲的沉默逼得屈膝垂首。
萬般斟酌權衡過後，她鬆了口，低聲退讓：“阿兄若是著實為難，那……許給李敏輝，我也認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嫁給李敏輝，縱然算不上良緣，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正妻，不必為妾受辱。往後她還能時常回府探望蘇姨娘，不必被困在侯府，受溫可盈的磋磨刁難。
嫁與李敏輝？
溫珩之眸底瞬間覆上一層冷意，心底莫名生出幾分不耐。那般不學無術、碌碌無為的紈絝子弟，也配得上她？
他語氣微沉：“那你說說，你心裡，究竟想嫁什麼樣的人？”
半夏察覺他語氣變冷，心裡越發忐忑，可聽他的意思，竟是願意聽自己的想法。她鼓起莫大的勇氣，抬眸怯怯反問：“阿兄……我真的可以自己挑選嗎？”
溫珩之不置可否：“先說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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