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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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凝著神，還想再看清那人的眉眼輪廓，可青衣青年步履匆匆，轉瞬便彙入街上人流，隻餘下一道單薄模糊的背影，轉眼就瞧不清了。
她怔怔立在藥鋪門檻邊，心頭泛起一陣恍惚。
定然是她魔怔了。
昨日夜裡才同溫珩之提起過葉漸青，不過一日光景，竟就在京城街頭撞見這般相似的人影。荷葉鎮距京城千裡迢迢，相隔六七年的歲月山海，即使他還活著，又怎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這些年歲月磨洗，她原以為自己早已模糊了年少記憶，連葉漸青的模樣都記不真切。可方才那匆匆一瞥太過鮮活，少年時清俊溫雅的眉眼、乾淨利落的輪廓，瞬間清晰無比地鋪展在腦海裡。
“小姐，您怎麼了？”
秋嬋見她僵立不動，神色怔怔，連忙上前輕聲詢問。
半夏猛地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無事，許是瞧錯人了。”
已然沒了逛街的心思，幾人拿了藥材，便徑直折返溫府。
剛踏入汀蘭居院門，半夏便瞧見二夫人秦氏身邊的貼身丫鬟正候在廊下。
見她歸來，丫鬟立刻上前見禮，笑著說明來意，二夫人特意請了綢緞莊的繡娘過來，專為給她量體裁衣，還送來了幾匹上好麵料，任由她挑選樣式花色。
半夏一時怔愣，隻覺受寵若驚。
入府以來，秦氏待她向來疏離平淡，往日她的衣衫鞋襪，全是蘇姨娘自掏腰包添置。
兩人月例微薄，能置辦的都是尋常布料，樣式樸素，料子也算不上細軟精致。
可眼前送來的這些綢緞，色澤溫潤光亮，紋路細膩雅致，觸手綿軟順滑，每一匹都是上等好物，遠非她往日穿戴可比。
短短一日之間，她在溫府的處境，因溫珩之的幾句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午後日色和煦，蘇姨娘特意過來汀蘭居看她，看著院中送來的精致麵料，眉眼間滿是欣慰柔和。
“我剛聽聞，徐老太君要辦七十大壽宴席。你正好新做幾身衣裳，屆時可以跟著一同赴宴，長長見識。”
半夏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心頭一動，連忙追問：“姑姑，可是昌平伯府徐家？”
“正是他家。”蘇姨娘笑著點頭。
半夏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昌平伯府，正是蕙怡嫁去的夫家。自蕙怡出嫁，兩人便很少相見，上次見麵還是蕙怡回娘家之際匆匆見了一麵，也已經快一個月了，如今有徐家壽宴這個機會，正好能趁此去見見蕙怡。
欣喜過後，她又不由得麵露遲疑：“隻是……祖母會不會不許我前去？”
蘇姨娘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鬢：“你如今得大公子看重，你看二夫人今日對你的態度便知。不用你主動開口，二夫人也會主動去請示老夫人，定然不會委屈了你。”
半夏輕輕歎了口氣，小聲道：“可我終究是違逆了祖母的心意。”
“那也不能為了順她的心意，就委屈你一輩子。”蘇姨娘神色認真，“婚嫁是女人一輩子的歸宿，豈能隨意將就。”
半夏沉默片刻，心頭輾轉再三，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蘇姨娘，聲音輕得有些飄忽：“姑姑，說起婚事……我今日出府，好像看見漸青哥哥了。”
蘇姨娘渾身一怔，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滿眼錯愕：“你說誰？”
“就是當年和我定下娃娃親的，葉漸青。”半夏低聲重複。
蘇姨娘當即搖頭：“定然是你看錯了。這麼多年杳無音信，百裡之遙，哪有這般湊巧的事。”
“我也知道不可能。”半夏垂著眼睫，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可方才那一眼，真的太像了。”
“傻孩子，或許隻是人有相似罷了。”蘇姨娘輕輕歎氣，不願見她沉溺過往舊事，徒增煩憂，“過去的早就過去了，人總要往前看。那些陳年舊念，別再放在心上了。”
半夏輕輕頷首：“我曉得的姑姑。”
蘇姨娘勸慰幾句便先行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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