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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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珩之緩步踏入聽竹軒花廳時，徐若騫與梁蕙怡立刻從椅上起身，齊齊看向他。
徐若騫率先拱手致歉：“懷瑜兄，方才府中賓客繁雜，諸多瑣事纏身，實在抽不開身，耽擱至此刻才登門致歉，還望海涵。”
一旁的梁蕙怡滿心掛念半夏，顧不上客套禮數，急切開口詢問：“溫大人，半夏怎麼樣了？她可曾醒過來？”
溫珩之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自身撩起衣袍落座，慵懶地斜倚在太師椅上，並未回答他們的話。
他目光直直落在徐若騫身上，“徐大人既抽身前來，想來是已經查清了湖邊落水的始末，不妨說說清楚，我家小妹，究竟是如何在你昌平伯府落入湖中的？”
徐若騫下意識側頭看了眼身側的梁蕙怡。
梁蕙怡心頭一緊，剛落座的身子再次站起，不敢直視溫珩之的目光，隻能按著提前商定好的說辭回話：
“溫大人，今日之事是一場意外。我途經湖邊小徑時，府中下人不慎衝撞過來，我一時立足不穩險些墜湖，半夏為了伸手拉住我，力道失衡，自己反倒落入了湖中。”
溫珩之淡淡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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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伯府乃世家望族，府中下人規矩森嚴，進退有度，怎會有奴仆敢莽撞衝撞主母？
徐若騫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最擅長察微析理、羅織罪證，如今竟用這般粗淺的謊話來搪塞他，未免太過可笑。
“原來如此。”溫珩之指尖輕輕叩擊著實木扶手，節奏緩慢。
徐若騫連忙接話補救：“懷瑜兄，此事確實是我徐家管教不嚴，才釀成意外。闖禍的下人我已然下令重重責罰，此番我和內子也略備薄禮，專程前來賠罪。”
“重重責罰？”溫珩之叩擊扶手的指尖一頓，眸光沉沉看向他，“聽徐大人的意思，那人如今，尚且活著？”
徐若騫身形微僵，遲疑片刻，隻能應聲：“是。”
“難怪徐大人自認府中管教不嚴。”溫珩之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語氣微涼，“一個不懂規矩、險些害死人命的下人，你徐家尚且留著性命，從輕處置，可見伯府的規矩，確實鬆散得很。”
梁蕙怡臉色瞬間一白，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徐若騫眉頭微蹙，勉強辯解：“懷瑜兄，說到底，雖說是府中奴仆，也是一條鮮活性命，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溫珩之抬眼，眼底寒意籠罩，“在徐大人眼裡，一個下人的性命是命，我家半夏的命就不值一提？今日若非她舍身拉住你夫人，墜入寒湖、九死一生的人便是你的夫人。她算是你們徐家的恩人，到頭來，連一個闖禍下人都比不上？這就是徐大人給我的……交代？”
徐若騫心頭一沉，徹底變了神色。
他原本以為，半夏不過是溫珩之隨手養在府中的義妹，無依無靠、身份尷尬，算不上真正的溫家人。在他預想中，隻需備上些珍稀藥材，再不濟配些金銀珠寶，姿態放軟些許，此事便能一筆勾銷。
他從未料到溫珩之會這般強硬，絲毫不給他臉麵，執意要一條人命來抵罪。
僵持片刻，徐若騫壓下心底錯愕，語氣裡的熟稔徹底褪去，他改了稱呼：“那不知溫大人，想要怎麼處置？
溫珩之笑了笑，開口說出自己的條件：“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明日天亮之前，將那名闖禍之人交到我手上，由我親自處置。”
頓了一下，他麵不改色繼續說道：“第二，我小妹在溫府長大，這麼多年來從未受過半點委屈，被我養得嬌氣得很，今日在你徐家受寒落水，寒邪侵體傷及根本，大夫斷言若是調養不當，必會落下病根。我聽聞徐大人城外有一處溫泉別院，地暖溫潤、最適合將養，還請徐大人割愛。”
這話一出，徐若騫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心頭大為震驚。
溫珩之是強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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