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縫間滲出。
她在無聲的、壓抑的哭泣。
前世種種如潮水般湧來——
鴆酒入喉的辛辣與灼燒，那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
蕭琙冷漠的眼神，居高臨下，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粒礙了眼的沙子。
還有臨終前聽到的那句，輕描淡寫的，處置雜物般的話：
“沈氏謀逆，罪當滿門。”
滿門！
不！
沈雁猛地睜開眼，淚水還掛在臉上，眼底卻已燃起了火光。
現在還早，一切還有得救。
她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對隨行的親兵揚聲吩咐：“我要見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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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馬車停下。
不多時，護北大將軍沈崇上了車，車簾落下，車廂微微一沉，車輪重新碾上官道。
沈崇一身半舊的玄色勁裝，肩背寬闊，麵容剛毅。
他坐定後，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眉頭微微蹙起。
她眼眶泛紅，像是剛哭過。
“雁兒？怎麼了？”
沈雁看著父親。
其實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前世她嫁人留在上京後，父親依舊常年駐守塞北。
她記得他最後的消息——
護北大將軍戰死沙場，以身殉國。
她垂下眼，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住，再抬頭時，聲音沙啞卻堅定：“爹，女兒有一事相求。”
“說。”
“女兒欲退婚。我不想嫁二皇子。”
沈崇眉頭緊鎖，沉默良久，沉聲道：
“雁兒，婚約是陛下所賜。抗旨不遵，是大罪。”
沈雁攥緊了膝上的裙裾，指節發白。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可她也知道，若不退婚，豈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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