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還算是個君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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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宇略一沉吟，便定了主意，溫聲吩咐：既如此，往後你便入王府族學讀書，不可荒廢了好底子。也不必苦讀，隻為修身養性、開闊心性，日後立身處世，也是你的底氣。”
隨後，他轉頭看向身側靜默端坐的慕容淩，鄭重囑咐：
“蘅兒初來府中，往後族學往返、課業諸事，你需多照拂幾分。”
燈火搖曳，落在慕容淩清潤眉眼間，將他那本就溫朗的麵容映得愈發柔和。
他身姿端直，聞言並無半分猶疑，即刻應下：
“是，兒謹記。必不叫女郎不適 。”
喬袖在一旁聽著，心頭大慰，“多謝主君。”
王府族學向來隻收本宗室子與近親子，或本地大氏族的孩子，如今能讓元蘅入內讀書，已是極大的禮遇和看重了。
元蘅也誠懇道謝：“多謝府君，多謝世子。”
她心底是清楚的。
在這樣的世道裡，能讀書識字本就是一道門檻。
簡牘昂貴，經卷難得，名師更是多聚於門閥世家之中，尋常寒門子摸都摸不著，更遑論入學習文。
慕容宇擺手。
他自有他的盤算。
元蘅雖出身寒門，卻能識字斷文，應答從容，不卑不亢，客居亦有風骨。
這樣一個女郎，若能好好栽培，但於王府而言，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便是與淩兒作伴讀書，也能彼此砥礪。
膳罷，仆人撤去的食案。
夜色已濃，元蘅由侍女引著回了自己的院落歇息，慕容淩也依禮告退，自回前院去了。
夜色更深。
室內中安靜下來，隻餘慕容宇與喬袖二人。
在外人麵前，慕容宇永遠是持重威嚴的江都王，執掌一郡軍政，周旋於世家士族之間，行事審慎克製。
但在喬袖麵前，那份端著的威儀卻會不自覺卸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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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宇後院本隻有一位正妃，乃是早年家中替他定下的聯姻。二人相敬如賓，無齟齬，亦無半分兒女情長。
她是個賢德端正的女子，他也儘到了為人夫的本分。
後來正妃病故，他便將後院擱下了，從未動過再娶的念頭。
他從來不是耽於美色的人，這些年一心撲在江都的軍務民政上，從未想過自己還會生出動心的情意。
五年前，他剛剛真正攥住江都的實權，巡行屬地鄉縣，察看民情。
行至泱縣時，偶然在江邊一座舊亭中遇見了喬袖。
彼時她眉目清雅，一襲青衣獨坐亭中撫琴。
江風拂過，琴聲幽幽，她的衣袖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不是什麼精心安排的偶遇，不是什麼盛裝華服的獻媚。
所以慕容宇自然而然地一見鐘情了。
後來他將她接入王府，以側妃之禮相待。
慕容宇光落在她臉上，燭火下喬袖的眉眼依舊溫柔如初。
他放輕了聲音，寬慰道：“如今表妹進了府，也算是了了你的一樁心事。”
喬袖眉尖淺淺蹙了一下：“蘅兒年少，父親遠在小縣。我這做表姐的，總要護她安穩長大。能入族學讀書，於她已是極好的際遇我替她高興。”她頓了頓，抬眸望向慕容宇，滿目柔情，“方才勞你開口托付阿淩照拂她，我心中十分感激。”
“你與我之間，何須言謝。”慕容宇溫聲道。
……
元蘅由侍女引著，穿過幾重回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是喬袖早便替她備好的院落，收拾得極為妥帖。
一方小院，幾株碧竹倚牆而立，推門入內，室內陳設十分雅致，光暈柔柔地籠著半間屋子。
侍女替她卸下配飾收好，隨後伺候她洗漱更衣，換上一身柔軟的寢衣，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子裡終於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元蘅散了發，仰麵躺在床榻上。
她望著頭頂的帳幔，白日裡壓下去的那些思緒，此刻才不緊不慢地浮上來。
今日這一麵，該了解的都差不多了解。
表姐喬袖，是待她真心實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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