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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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學之後，慕容淩照例起身，走到元蘅案前替她收拾書卷筆墨。
他做這些事被堂中眾人見了，已是見怪不怪，三三兩兩地拱手告別。
元蘅立在一旁，待他將布囊提好，二人便並肩往外走去。
玉嘉見狀，下意識便想跟上去再多說幾句話。
可她腳步剛動，袖子便被人從身後拽住了。
她回頭，正對上趙妍那張努力堆笑的臉。
“表姐，”趙妍趕在她發怒之前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明後日休沐，後日元蘅便會來赴西山的桃林宴。您若有什麼話，屆時儘可與她慢慢說，何必急在這一時半刻？還請表姐再忍耐一番。”
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前麵那兩道素衫身影已經消失在視野裡了。
玉嘉氣得斜睨趙妍，目光中有幾分被冒犯的不悅，卻終究沒有發作出來。
她甩袖冷哼一聲，徑自往外走去。
趙妍站在原地，長長地歎了口氣，然後連忙提起裙擺追了上去。
慕容淩對元蘅照拂有加，不論那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思，是兄長照看妹妹也好，是旁的什麼也罷，但那份在意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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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玉嘉遲早要回京城，可她們這些本地士族，之後還是得仰慕容氏的鼻息，看王府的臉色。
若任由玉嘉追上去，壞了世子清淨，若慕容淩追究，玉嘉或許沒事，可趙家卻未必擔待得起。
所以，她還是鬥膽攔了。
……
元蘅回府後，照例先往喬袖的院中去問安。
姐妹二人說話時，卻有仆人從外頭進來，手中捧著一封精致的請帖，屈膝稟道：“稟王妃，趙家方才遣人送來張帖子給女郎。”
喬袖接過帖子展開細覽，唇邊浮起淺笑：“桃林宴在江都確實頗負盛名，阿蘅去走走也好。”
說著便來了興致，當即吩咐人去請自家成衣鋪子裡那位最有手藝的老師傅來，說要替元蘅趕製新衣。
等姐妹二人用過飯，老師傅也到了。
她年約四十，鬢邊已有銀絲，一雙手卻依舊穩當利落，拿著軟尺在元蘅身上仔細比量。
量到腰身時，她手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元蘅那細得過分的腰線，到底沒忍住，輕輕歎了口氣。
“王妃，”她直起身，忍不住開口，“還是要讓廚房多為女郎添些肉食才好。”
大玥貴族間的風氣在她看來著實有些歪門。
不論男女老少，皆以清瘦為美，以飄逸為尚。
這本不是她一個裁縫該置喙的事，隻是當年喬袖初掌王府中饋時偶然發現了她的手藝與品性，便將她從王府的繡房裡提拔出來，替她盤下了一間鋪麵，讓她自立門戶。
這些年下來，二人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主仆，更像是能說幾句體己話的友人，對元蘅，她也和喬袖同樣心思。
喬袖果然沒有計較她的多話，麵上也浮起愁色：“我已請過醫者來替她把脈，好在醫者說身子底子不差，隻是年紀尚小，尚未到長開的時候，將養著便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師傅這才像安了心，向喬袖行了一禮，便挎著她的針線褡褳告辭了。
待到桃林宴前一日午後，新裁的衣裙送到了府裡。
元蘅換上身，是一襲淺碧色的廣袖衣裙，料子輕薄柔軟，走動時衣擺微揚，恰合時下仕女間最推崇的飄逸之風。
喬袖退後兩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位老師傅雖是嘴上念叨著元蘅清瘦，可做出來的衣裙卻半分不遮掩，反倒將那清瘦之態襯出了修竹臨風。
喬袖還未來得及與元蘅多說幾句話，便又有來報，說是世子身邊的侍從阿竹求見。
喬袖微微挑眉，讓人進來。
阿竹低著頭，手中捧著一隻精致的錦盒，恭敬地呈到元蘅麵前，道是世子命他送來給女郎赴宴穿的衣裳。
元蘅把錦盒掀開，拿出來一展，滿室皆是一靜。
那是一襲海棠紅的廣袖流仙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觸手如水般柔滑，裙擺上以銀線繡著纏枝花紋，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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