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慕容鏡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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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忽然傳來甲胄碰撞之聲，厚重而密集。
緊接著，殿門洞開，數不清的宮衛提刀衝入。
那些方才還在席間捧杯陪笑的人，有半數忽然抽身疾退，另半數則紛紛拔刃，撲向慕容鏡。
慕容鏡反應極快，反手抽劍，轉瞬已連斬二人。
他的親衛幾乎在同一瞬結成陣勢，將他團團護在中央。
慕容錫自席上一躍而起，長劍如匹練，劍風過處，無人能近，硬生生替他掃開一條血路。
可人太多了。
那些宮衛像殺之不儘，砍倒一排，又湧上一排。
慕容鏡在搏殺中抬眸，目光越過層層刀光，望向殿首。
天子早已不見蹤影，那鳳座之上，隻餘一截被斬斷的帷幔在風裡飄。
本該坐在那的皇後，此刻正站在重重宮衛之後，麵容隱在光影裡，看不清神色。
慕容鏡忽然明白。
是皇後倒戈了。
玉澤原本一直緊隨慕容鏡身側，揮劍殺敵，半步不曾退後。
可眼見湧來的宮衛越來越多，層層疊疊，將圈子越壓越小，他心底便不再自信了。
跟著慕容鏡，就是必死。
可若將他殺了以此投誠，或許還能換一條活路。
念頭轉瞬即定，他沒有猶豫，借著身旁親衛被宮衛纏住的空當，驟然轉身。
那一劍從斜後方刺來，又狠又準。
慕容錫就在慕容鏡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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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慕容鏡一步察覺了那縷的劍風，可已來不及揮劍去擋。
電光石火之間，他整個人直直撲了上去，以身為盾，將慕容鏡擋在身後。
那一劍，正正刺入他胸口。
慕容錫悶哼一聲，目眥欲裂，口中驟然噴出一口鮮血，儘數濺在慕容鏡的後背。
慕容鏡回頭時，慕容錫已跪倒在地，身下洇開大片的紅。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快得慕容錫甚至來不及喚他一聲就無了聲息。
殿中已徹底亂了。
火光、刀光、喊殺聲、杯盞碎裂聲，混成一片。
慕容鏡提著劍，渾身是血，低頭看著弟弟。
慕容錫的眼睛還睜著，定定地望著他，似乎還在說，走啊，兄。
可慕容鏡知道，自己已經走不了了。
他抬手，將慕容錫半抱起來，想替他合上眼。
可觸手所及，衣袍儘碎，血汙滿身，慕容錫身上竟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他忽然想笑，慕容宗親，竟然又一次死得這麼慘。
玉澤心知偷襲既然不成，便再沒了第二次機會。
他並不戀戰，也不敢再看慕容鏡此刻的神情，隻飛快地向後疾退。
雖然沒殺掉慕容鏡，但殺了慕容錫應該也算大功一件。
慕容鏡依舊靜靜地看著懷中已再無聲息的慕容錫。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臉，卻沒有去看那些倒戈的人。
慕容鏡提劍，撐著身體站起來。
殿外，月色如霜。
他聽見遠處有人在宣詔，聲音高高地掠過殿宇，在夜風裡回蕩——
大將軍慕容鏡謀逆，奉旨捉拿。
他聽著，忽然笑了一下。
“好一場慶功宴。”
四周的甲士已逼得極近，刀鋒寒亮，幾乎要貼上衣角，卻無一人敢先上前。
他們麵麵相覷，把兵刃握得更緊些，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立在屍堆裡的男人是當朝大將軍，如今他親衛幾乎被誅殺，勢單力薄，卻仍能叫他們從骨子裡生出畏懼。
慕容鏡環顧四周，目光從太子慕容寰麵上滑過，又掠過那些曾向他俯首稱臣、今日卻持刀相向的人。
慕容寰上前一步，沉聲道：“事已至此，你還要徒增殺孽麼？孤念你多年征戰，有功於國。若你肯交出兵權，散儘黨羽，孤可保你不死，留你一條性命，尋處安穩之地，了此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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