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鑽地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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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枚炸彈沒入地麵的那一刻，並沒有傳來想象中的巨響。
最先抵達耳邊的，隻是一連串沉悶的撞擊，如同有人隔著厚厚的棉被，接連捶打大地。坑口附近騰起十幾縷細塵，旋即被風吹散。
李龍仍保持著張口捂耳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腳下的地麵忽然跳了一下。
饒是李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仍舊雙腿一軟，險些沒能站穩，身側裝甲車的車門哐當一聲撞回門框，整節車身隨之輕輕搖晃。
緊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十二枚鑽地彈依次在深處起爆。爆炸聲被厚重的土層吞去大半，傳到地麵時，隻剩一陣低沉而綿長的轟鳴，不似雷霆，倒像大地深處翻湧的悶雷，順著地層一路碾來，震得人胸腔發麻，牙關亦隨之打顫。
數百米外，那處塌陷的坑口驟然鼓起。
夯實的路麵如水麵般起伏了一瞬，隨即寸寸崩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向四周蔓延。煙柱裹著泥土、碎石與扭斷的鋼筋衝天而起，直上數十米的高空，又在半空中散開，如驟雨般傾瀉而下。
遠處幾處地鐵出入口同時噴出火舌，橘紅色的烈焰沿著通道狂湧而出，將欄杆與廣告牌一並卷入其中。
隨著最後一聲悶響，整片街區猛地向下一沉。
車站所在之處，連同四周數十米內的街道、綠化帶與建築地基，一並陷落下去，隻留下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大盆狀深坑。
塵浪翻滾著越過封鎖線，劈頭蓋臉地湧向眾人。
“趴下！”
士兵們紛紛伏低身體，以手臂護住頭臉。沙土掠過公交車的殘骸，灌進衣領與袖口，嗆得人睜不開眼。李龍壓低身形，將戰術背心的領口拉起掩住口鼻，透過指縫向前望去。
唯有譚雅依然站著。
她單手按著耳麥，金發被氣浪掀得向後飛散，神情平靜，宛如在眺望遠方的日出。
不知過了多久，轟鳴終於散儘。
四下重歸寂靜，唯有細碎的砂石仍在簌簌墜落，敲在車頂與地麵上。
李龍吐出口中的沙粒，扶著車門站起身來，耳中嗡嗡作響。
“無人機，評估毀傷。”
譚雅的聲音響起。
操作員抹去臉上的灰，在終端上調出熱成像畫麵。坑底大片刺目的白色高溫區翻湧不息，幾乎淹沒了整個鏡頭，軌道、站台與樓板的輪廓早已無從分辨。
數分鐘後，溫度才緩緩降下。
坑壁上仍有零星的火光跳動。那座站廳已被整個掩埋，連同其上的路麵一並塌入地底，堆成一座由碎石與斷土壘起的小丘。兩側隧道各自塌陷了數百米，被泥土徹底封死。
沒有綠光，也沒有移動的熱源。
屏幕裡隻剩焦土、煙塵，與死寂。
“目標區域未發現活動跡象。”
操作員報告道。
四天之後。
航母，作戰情報中心。
正麵牆壁的巨幅地圖上，東海市被劃分成數十個區塊，其中七處，已被標成了刺眼的紅色。
葉海立在地圖前，手裡拿著剛剛送來的偵察報告，一頁一頁翻過，神色愈來愈沉。
城南的汙水處理廠，城東的貨運樞紐，北郊一座廢棄的地下停車場……
另有兩處，位於地鐵線的另一端。
這些地方的地下，無一例外地發現了與那座車站相似的東西。有的囊體已經成熟，有的才剛剛長出，大小不一，數量懸殊。
更有幾處，囊殼早已破裂，隻剩一圈乾涸的黏液，與幾道拖向黑暗深處的爪痕。
“已經確認孵化的，共有三處。”
軍官在一旁彙報。
“前天，西區的巡邏隊遭遇了一種此前從未見過的變異體，身形瘦長，前肢粗大，奔行速度極快，能夠徒手撕開裝甲車的側板。地麵部隊暫時稱其為‘掘爪者’。”
“昨天，北郊的運輸車隊被一頭腹部膨脹的喪屍攔下。它被擊斃後，腹腔當場炸裂，噴出的酸霧腐蝕了兩輛車，車上人員被迫棄車撤離。”
軍官略一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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