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裡,兩人有利益交換,有欲望交纏,唯獨少有溫情繾綣。殷承玉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的陰陽怪氣和明刺暗諷,也習慣了床榻之間的抵死糾纏。
這人是利刃也是猛獸,打骨子裡刻著掠奪和偏執,溫柔與他格格不入。
如今忽然換了副麵孔,反倒叫殷承玉生出了幾分心軟,本就搖擺不定的念頭,越發猶豫起來。
最後殷承玉也沒能下定決心,隻有氣無力叱了一句“胡鬨”。
他想著,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他好好想一想,該如何處置這個人。
可他的病卻不肯等。
三日之後,他的病情再次惡化,再次自昏睡中醒來時,殷承玉突兀生出一種大限將至的恍然感。他心知這回恐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心腹朝臣在榻前跪了一地,他強打精神,將身後事一一安排下去。
輪到薛恕時,他凝視對方許久,方才歎了一口氣,下了口諭:“命掌印太監薛恕為輔政大臣,與武英殿大學士謝蘊川共同輔佐太子,匡扶朝政。望諸卿……莫負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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