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醫生明明說隻要三十萬，你怎麼充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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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芬還在往下說，
“媽，錢放您卡裡躺著也是躺著，先拿十五萬給我，留五萬給老二家。”
劉玲立刻接上話，連客氣都省了。
“五萬也行，媽，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大嫂借得，我們也借得。”
“你們一個兩個，都盯著這個錢，你爸還沒做手術呢。”
林母的聲音高了些，周翠芬卻跟著哭起來。
“媽，你是知道我們的，不到過不下去，我不開這個口。老三兩口子拍拍屁股回家了，晚上誰守床？”
“我不就坐在這兒嗎？”
“您歲數擺在這兒，能守幾夜，將來您跟爸還得靠兒子，可我們日子過不下去，拿什麼伺候？”
“媽，我不說別的，將來建國會給您養老，我這個大媳婦認這個責任，但家裡幫襯的事，總不能全壓在老三身上，他們拿錢是應該。”
林母的沉默比什麼都響。
蘇曉梅聽見林建軍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握住他的手也被反握回來。
他的手掌發燙，腳尖已經抵住門邊。
他自己的媽，他清楚，頂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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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頂不住兩個嫂子的軟磨硬要，今天也不例外。
蘇曉梅靠近他耳側，聲音隻夠兩個人聽見。
“再等一會兒，聽媽怎麼選。”
門內傳來塑料袋窸窣的聲音，接著是林建國勸林母的腔調。
“媽，翠芬嘴急了點，可她說的在理，菜棚不能斷肥，家裡那攤事也不能停。”
“爸這裡，我們照樣管，誰也沒說撒手。”
林建民悶了片刻，也補上一句。
“孩子那錢是真催著交，先借給我們，秋糧結了賬再還。”
“秋糧賬你剛才還說沒結，什麼時候能結？”
隔壁床的女人插了句話，口音陌生，蘇曉梅隻在送粥時與她打過照麵。
劉玲立刻回嘴，聲音帶著刮人的硬勁。
“我們自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家老頭子躺這兒輸液，你們圍著人家的救命錢吵，我還不能聽見了？我就看不慣你們這種連老人治病錢都騙的蛀蟲！”
林母忙著勸，椅子挪動的聲音亂成一片。
“好了好了，別吵，醫院裡讓人笑話。”
周翠芬抓住這句話，立刻把話遞了回去。
“媽，您也知道丟人，那就別讓我們在這兒求了，錢拿出來，咱們一家誰都念您的好。”
蘇曉梅貼著門站著，口袋裡的手機硌在腿側，她伸手摸到充電口，屏幕還亮著。
錄音的紅點正往前走，她將手機遞給林建軍，讓他收進自己的口袋。
裡麵隔了一會兒，傳來林母疲乏的聲音。
“借了，你們得還，別等你爸要用時，我到處去找人。”
周翠芬的椅子往前一推，撞上了床頭櫃。
“還，肯定還，媽，您把卡給建國，我讓他現在下去取。”
蘇曉梅握住門把，推門進去時，周翠芬的手已經伸向林母的布包。
“嫂子，村裡人還不知道你窮得連肥料都買不起。”
她站在門邊，看著周翠芬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語氣依舊和氣。
“要不要回去用大喇叭替你喊一喊，家家戶戶湊點，也省得你在爸的病床前為難。”
周翠芬站起來，膝蓋頂翻了腳邊的空紙杯，杯子滾到林建軍鞋前。
劉玲也跟著起身，先看門口，再看蘇曉梅手裡的手機。
“你們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來了？”
“回來拿充電器，順便聽見嫂子們安排爸的治療錢。”
蘇曉梅走到床頭，拔下插座裡的充電頭，把線繞在手掌上。
林母將布包拉進懷裡，臉朝著床頭，沒看她。
周翠芬擠出個笑，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
“你這話說得難聽了，我們隻是借，又沒說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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