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救援真的來了，可救援也可能救不了她們。若思薇死死盯著海平線盡頭。
那個黑點正在變大。
先是一道模糊的鋼鐵輪廓，隨後艦艏、艦橋和高聳的桅杆逐漸從白色浪霧裡顯現出來。
陽光落在艦身上，反射出銀灰色光芒，像一柄劈開海霧的利刃。
戰艦。
真的是戰艦！
若思薇的呼吸驟然停住，麻木的身體裡像有一團火被重新點燃。
“軍艦！”
“林娜，你看見了嗎？是軍艦！他們真的來了！”
懷裡的林娜沒有回應，隻有微弱的呼吸貼著她的手腕掠過。
若思薇顧不上確認她的狀態，撐著鱗片縫隙艱難起身，迅速解下身上的防曬服。
衣服早已被海水浸透，沉得像一塊冰冷的布，可她還是將它高高舉起，朝著遠處拚命揮舞。
“這裡！我們在這裡！”
狂風將她的聲音撕碎，吹向身後無盡的白浪，根本傳不到幾公裡外的戰艦。
她便用盡最後的力氣揮動防曬服，紅腫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整條手臂因為脫力不斷發抖。
直播間瞬間炸開。
“看到了！真的有軍艦！”
“堅持住啊，救援馬上到了！”
“艦隊已出，龍國速度！”
原本壓抑的直播間像被點燃，彈幕鋪天蓋地地滾動起來。
幾百萬觀眾隔著屏幕看見那道鋼鐵輪廓，積壓許久的恐懼和焦躁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狂喜。
有人激動得拍桌子，有人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還有人把直播畫麵投到客廳的電視上，呼喊著讓家人過來看。
若思薇也在笑。
她的嘴唇凍得發紫，臉上滿是海水和汙痕，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
終於。
她們終於等到了。
這一次，不再是直播間裡冰冷的安慰，不再是海圖上不斷變化的紅色坐標，而是一艘真實存在的戰艦，正在幾公裡外向她們駛來。
“救援艦，我們在這裡！”
若思薇將防曬服舉得更高，踉蹌著向前挪了兩步。
腳下的鱗片隨巨獸奔行輕輕起伏，她差點摔倒，卻立刻重新穩住身體，繼續揮舞。
戰艦似乎捕捉到了她的動作。
艦橋上，望遠鏡後的觀察員猛地擡手。
“發現人員！”
“目標背部確認有人，重複，確認有人！”
消息傳入艦橋，指揮席上的艦長立即下令。
“調整航向，進入目標左側水域，準備救援艇和直升機。”
“報告，前方尾流強度正在增加！”
“距離目標還有多少？”
“六點八公裡，正在縮短！”
戰艦開始轉向。
龐大的艦身切開海麵，艦艏撞碎一層層浪峰，主機轟鳴聲透過海風傳來。
甲闆上的人員迅速進入救援位置，直升機旋翼開始轉動，艦體兩側的救生設備全部解鎖。
若思薇看見了甲闆上移動的人影。
她甚至看見了一麵鮮紅的旗幟，在狂風裡獵獵展開。
那抹顏色刺進她的視線，也刺進她幾乎凍僵的心臟。
“他們看見我們了！”
“林娜，我們得救了！”
她蹲下身，拍了拍林娜冰冷的臉頰，“你聽見了嗎？軍艦來了，我們馬上就能回家了！”
林娜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卻依舊沒有睜眼。
若思薇趕緊把防曬服裹到她身上，又擡頭望向戰艦。
兩邊的距離還在縮短。
六公裡。
五公裡。
四公裡。
戰艦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艦橋上的燈光和甲闆上的人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直播間的歡呼聲徹底衝上頂峰。
“馬上接上了！”
“這才是安全感！”
“軍艦靠過去了，小姐姐有救了！”
“剛才那些說救援趕不上的人呢？出來挨打！”
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經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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