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夠了沒有？”
這句話落下，全球同時失聲。
直播間裡，原本瘋狂滾動的彈幕停在半空，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被按下暫停鍵，連送禮特效都凝固在屏幕邊緣。
上一秒還有人嘲笑，有人爭吵，有人刷屏分析巨獸的吞噬能力，下一秒，所有人的手指都停了下來。
他們都聽見了那道聲音。
它沒經過耳朵，也沒依靠任何設備傳播，直接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
就像被地麵上的螞蟻吵煩後，隨口投下了一句責問。
...
龍國地下指揮中心裡。
軍官保持著擡手的動作，指尖距離控製台不到半寸，整張臉僵在那裡...
雷達屏幕上的紅色信號還在閃爍，操作員的眼睛卻失去了焦距，嘴唇微微張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老唐站在直播畫麵前，手裡的文件緩緩滑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屏幕上那片漆黑海麵，以及海麵下若隱若現的龐大輪廓。
“剛才那句話……”
一名軍官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是從目標體內傳出來的？”
“聲源無法定位。”
負責監聽的技術員盯著滿屏亂碼，額頭滲出冷汗。
“所有聲吶、衛星、通訊設備都沒有捕捉到聲波，剛才的聲音...就像直接出現在我們的意識裡。”
“能屏蔽嗎？”
“沒辦法屏蔽。”
技術員擡起頭，臉色蒼白，“而且...剛才那句話，相信全球所有聯網設備前的觀眾，也聽到了。”
話音剛落，大廳裡幾個人的身體幾乎同時晃了一下。
那股壓力還在，它沒有消散，反倒隨著每個人的恐懼不斷加深...
像一片無形天幕壓在城市上空，覆蓋了海洋、陸地和每一座亮著燈的建築。
人類引以為傲的通訊網路、軍事指揮、衛星監控，在這道精神波動麵前失去了意義。
命令發不出去，分析無法繼續，連思考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
島國災害應對中心。
負責統籌撤離的高官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卻一點點往下滑，最後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周圍的工作人員接連倒下。
有人捂著胸口喘息，有人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試圖從這場恐怖的精神壓迫中清醒過來。
大屏幕上，海嘯仍在向沿岸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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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已經沒人下達撤離指令。
指揮中心裡堆積著數百條待處理信息，電話一部接一部響起，警報燈不停旋轉，所有聲音疊在一起，卻無法傳入眾人的耳朵。
他們隻聽得見那道來自意識深處的餘音。
吵鬧夠了沒有？
高官擡頭看向屏幕，嘴唇不斷顫抖。
他忽然想起此前那份公告。
必要犧牲、消除目標、戰略威脅。
那些在會議桌上被反覆強調的詞，此刻再回頭去看，簡直就跟笑話一樣...
他們以為自己在獵殺一頭海怪，殊不知那頭海怪剛剛開口，整座指揮中心便失去了行動能力。
“解除……所有攻擊指令……”
終於，高官害怕了，發出命令。
……
若思薇的身體僵在原地。
她雙手還抓著鱗片縫隙，林娜跪在她身旁，雙臂死死抱住她的腰，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薄紙。
四周的狂風已經停了，海嘯推起的水牆仍在遠處翻湧。
導彈殘留下來的火光逐漸熄滅，漆黑海麵被一層沉重的寂靜覆蓋。
可若思薇感受不到風，也感受不到海水的寒冷。
她的胸腔被一股無形力量壓住，喉嚨無法張開...
她想彎腰，想護住林娜，身體卻沒有半點反應。
若思薇隻能睜著眼睛，看向腳下。
鱗片依舊漆黑，表麵流動著幽暗星輝，每一次微弱閃爍，都像一片星河在她腳邊開合。
這片足以容納城市的背脊，此刻卻讓她感到無比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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