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從來就不是兇獸！”
老唐把古籍攤開，手掌重重壓在紙頁上，聲音穿過會議室，落進每個人耳中。
“《莊子》記鯤，居北冥，化鵬而行九萬裡。諸位再看《列子》《神異經》以及歷代地方誌，關於鯤的記載雖有出入，核心卻始終一緻。”
他翻過幾頁，將幾段用紅筆圈出的文字推到桌麵中央。
“鯤吞海而生，負天而行，見於亂世，卻少有主動傷人之記。”
“古人將其列入瑞獸之屬，認為它出現時，天地靈氣開始復甦，舊秩序會被打破，新紀元隨之開啟。”
屏幕上的衛星畫麵同步放大。
黑色巨影橫亙海天，鱗片間星輝流轉，龐大身軀將雲層與海浪壓在腳下。
僅僅一塊背脊露出海麵，便足以讓數座城市顯得渺小。
會議室裡短暫安靜。
老唐伸手指向畫麵。
“它吞下了三十六枚戰略武器，隨後完成進化。若它真想毀滅人類，沿海城市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可它要求全球交出靈礦。”
能源部門負責人皺著眉，語氣壓低，“這等於讓一個無法約束的神話存在，掌握我們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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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它要靈礦，明天若是它要人口，後天又要求各國聽命，龍國還剩多少選擇的權利？”
“它已經掌握了。”
坐在另一側的軍方負責人擡起眼皮，“導彈、潛艇、艦隊，在它麵前都失去意義。”
“我們現在討論的重點，應該是如何保住龍國，而非假裝自己還擁有足以威脅它的力量。”
這句話讓會議室的氣氛沉了下去。
屏幕旁，若思薇的專屬加密通訊畫麵被單獨切出。
她依然坐在鯤背上，海風吹拂著她的頭髮。
直播結束後，龍國官方第一時間通過衛星頻道與她建立了直接連線，讓她全程旁聽這場會議。
通過屏幕，她能看見國內城市街道擠滿了搶購物資的人群，也看見無數大屏幕滾動播放神話復甦的新聞。
可真正聽到會議桌上的交鋒，她才意識到，外界的恐慌隻是表層。
會議桌上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決定數十億人的命運。
龍國若向鯤靠攏，國外會將此舉視作屈服，經濟封鎖、軍事威脅和輿論攻擊很快便會接踵而至。
龍國若拒絕，二十天後的神話生物一旦復甦，整個國家可能失去最後的庇護。
兩條路都危險。
若思薇聽著通訊器裡的爭論，心裡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擔憂。
“如果我們答應，外界會說龍國向一頭野獸低頭。”
有人開口，聲音裡帶著猶豫，“國際話語權會因此受損，盟友會懷疑我們的立場，國內也可能出現巨大爭議。”
“我們不能隻看眼前的生存，還要考慮未來幾十年的格局。”
“未來幾十年？”
老唐嗤了一聲，把另一冊古籍翻到最後幾頁。
“神話復甦隻剩十九天。閣下先考慮十九天後的城市還在不在，再考慮幾十年後的國際格局。”
那人臉色微變，卻沒有繼續反駁。
老唐將紙頁轉過去。
“龍國自古講究和光同塵。”
“強者現世，弱者順勢而行，避其鋒芒，借其力量，最終求得共存。”
“和光同塵不是卑躬屈膝，更不是獻出國本，而是在雙方力量懸殊時，先保住文明的火種。”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鯤已經給出了交易條件。靈礦對它有用，對我們同樣有用。”
“我們把資源送過去，換取庇護與時間，同時研究靈礦的性質，培養自己的力量。這是一場合作，不是投降。”
“可古籍終究是古籍。”
有人低聲道，“我們憑什麼相信幾千年前的記載？”
老唐擡手指向衛星畫麵。
“憑它就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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