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的屋頂高高低低，跟被狗啃過似的。
蚱蜢獸在前頭蹦。
兩條反曲的長腿一彈就是十幾米，每落一次，鐵皮屋頂就塌一個坑。砰、砰、砰，跟放鞭炮似的一路響過去。
雲天在後麵追。
追了三條街，他算看明白了：這玩意兒壓根沒打算跟他打。每回距離剛拉近，它扭頭就是一口黑煙，噴完就跑。
又一團黑霧糊過來。
雲天直接撞了進去。煙裡一股爛泥塘的腥味，鎧甲視野閃了兩下。等他衝出來，前麵那片屋頂已經空了。
“目標脫離無人機視野。”耳麥裡，蘇謹的聲音夾著雜音，“三組正在重新……”
“屋頂不用找了。”
雲天走到屋簷邊往下看。
下麵是條窄通道，一根銹得發黑的老蒸汽管橫在半空，還在輕輕晃。管壁上多了幾道抓痕，鐵鏽剛翻出來，顏色還亮著。
他沒猶豫，跳了下去。
腳還沒沾地，管道後麵“嗖”地抽出一條長舌，又快又黏，直奔麵門。
赤紅護臂往胸前一橫。
砰！
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後背砸上倉庫外牆，牆皮嘩啦掉了一大片，裂紋往四周爬。
雲天靠在牆上，麵甲底下的表情相當精彩。
好傢夥。
跑就跑吧，還蹲點陰人。
年輕人不講武德……哦不對，這玩意兒看著歲數不小了。
老東西不講武德。
蚱蜢獸可不等他吐槽完。長舌一收一甩，捲住旁邊一排三層高的金屬貨架，往通道中間狠狠一拽。
嘎吱——
幾噸重的鋼架整個歪下來，陰影把雲天罩了個嚴實。
他站直身子，雙手往上一托。
轟。
鋼架停在他頭頂半米的地方，不動了。
架上那些空油桶可沒這麼老實，稀裡嘩啦滾了一地。
遠處掩體後，幾個搜索隊員探出半個腦袋，看得頭皮發麻。
“那架子……幾噸來著？”
“別問。問就是我端盒飯都沒他穩。”
雲天胳膊一推，鋼架斜著砸到牆邊，悶響一聲，腳下的地都跟著顫了顫。
再擡頭，蚱蜢獸已經從管道底下鑽過去，往西邊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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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進入B4通道。”蘇謹那邊鍵盤劈裡啪啦響，“左邊地下是燃氣管線，右邊倉庫存的是溶劑，中間通廢棄裝卸區。”
左邊一炸就是半個片區，右邊一點就是一場大火。
能走的隻有中間。
“把中間打開。”雲天說，“兩邊堵死。”
“收到。”
幾秒後，探照燈齊刷刷調轉方向，漆黑的裝卸區被照得跟白天一樣。兩輛消防車一左一右壓上來，沒往裡開，就停在路口，水炮對準兩側。
蚱蜢獸剛從倉庫縫裡鑽出來，左邊一道水幕當頭拍下。
它急停，往右拐。
右邊又橫過來一輛車。
隻剩中間那條亮得晃眼的路。
它在原地頓了頓，腦袋左右轉了兩圈，一頭紮了進去。
“進去了！”
指揮車裡有人長出一口氣。
蘇謹沒鬆這口氣。她盯著屏幕，紅點鑽進通道，往前挪了一小段。
然後停住了，就停在通道正中間，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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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謹後背一涼。
“西側小組，報告目標位置。”
頻道裡沒人說話。
回答她的是一聲巨響。
黑霧從兩輛消防車中間翻湧出來，濃得跟墨汁一樣。蚱蜢獸根本沒往深處走，它貼著通道內側，頂著水幕躥上倉庫外牆，後腿一蹬，抓住高處的管道一盪，整個身子從封鎖車輛頭頂甩了過去。
“目標沒走預定路線！”
“它拿我們開的口子繞外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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