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逢順著校長指的方向，周衍一路上了三樓。
三樓東邊的那間教室。
門，關著。
走廊的窗戶裡溢出室內的點點燈光。
周衍擡了擡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篤，篤。
門內，安靜了一瞬，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開門的人，周衍認識。
正是周檸的班主任，陳老師。
此刻的陳老師顯得很是憔悴，臉熬得發灰，眼圈青黑。
陳老師顯然也認出了他，愣了一下。
“老師，我是周檸的哥哥。”周衍道，“之前我們通過電話的。”
陳老師張了張嘴，沒想到家長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他側身讓開一條縫，急匆匆地朝裡喊了一聲。
“周檸，你出來一下。”
周衍順著門縫，往裡望了一眼。
學生們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捧著課本。
臉上有著說不出的疲憊，眼中布滿血絲。
明顯是一夜沒睡。
周衍注意到，有個麵容清秀的男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滿懷希望地朝門口望著。
那眼神，讓周衍心裡一酸。
教室後排，周檸站了起來。
小姑娘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藍白色校服。
臉龐還稚氣未脫，眉眼卻已經長開了，能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
隻是此刻，那張小臉煞白，頭髮也亂糟糟的。
她快步走到門前，看清了門外的人。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哥……”
她猛地撲進周衍懷裡。
這一天一夜的變故，把小姑娘嚇得不輕，如今見了親人，有了依靠，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一發不可收。
周衍朝陳老師點了點頭。
陳老師會意，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教室門。
樓道裡，隻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周衍感受著肩頭漸漸浸濕的衣料，和懷裡溫熱的觸感，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好一會兒，懷裡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兩人來到樓道裡，就著台階坐下。
小姑娘的眼睛哭得跟桃兒似的，抽噎著，斷斷續續地開始傾訴。
昨晚的一切。
天黑之後，操場上長出來的樹，把學校圍了個水洩不通。
老師把他們集中起來，說是有人來救。
“後來有人組織，想從後頭的林子出去。”周檸的聲音很輕，“走出去沒多遠，就再也沒有回來。”
“還有人說，看見林子裡有血跡……”
“哥。”小姑娘仰起臉，“他們真的死了嗎？”
周衍久久無言。
他隻是拍著妹妹的背，一下，又一下。
小姑娘似乎也從他的沉默裡，意識到了什麼。
臉色白了白，不再言語，把頭埋進了他的肩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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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相互依偎著，在樓道裡坐了不短的時間。
窗外，日頭一點一點地爬高。
“哥。”周檸忽然悶悶地開口，“爸媽那邊，沒事吧？”
“沒事。”周衍道，“我叮囑了爸媽，讓他們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
周檸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孫朗從樓道那頭走了過來。
小姑娘一愣，驚覺自己的醜態被外人看在眼裡，臉上唰地一紅，趕緊起身，躲到了周衍的身後。
周衍失笑，轉頭看向孫朗。
“孫隊長，有什麼事嗎？”
孫朗點點頭，朝他招了招手，兩人走到樓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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