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漢咽了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滾動。
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他雖然喝多了，但還沒瞎。
眼前這個一頭黃毛、眼神比刀子還利的年輕人，絕對不是他這種底層混混能惹得起的。
“沒看到老子在吃麵嗎？”
江源龍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在死寂的麵館裡回蕩。
他盯著醉漢。
一字一頓。
“再敢囉裡吧嗦吵到老子，信不信老子把碗塞你嘴裡？”
醉漢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了張嘴。
想要說點什麼撐撐場麵，畢竟在這裡混了這麼久。
但接觸到江源龍那殺人的目光，喉嚨裡就像塞了團棉花。
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對、對不起……”
他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聲音都在抖。
“我、我喝多了，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轉過身。
巨大的身軀此刻顯得無比笨拙，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跑去。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離那個黃毛煞星越遠越好。
“站住。”
身後，傳來江源龍冷冰冰的聲音。
醉漢的身體猛地僵住。
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艱難地轉過頭。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滿臉橫肉擠在一起。
“大、大哥，還有什麼吩咐？”
江源龍收回手。
扯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關節。
“我讓你走了嗎？”
醉漢渾身一抖。
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沒看到桌子因為你損壞了嗎？”
江源龍指了指麵前裂開的桌麵。
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他當然不會承認，這是自己沒控製好力道。
這具滿級人類體質的身體，力量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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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一巴掌，他隻用了不到五成的力氣。
不過，既然桌子壞了，總得有人賠。
他現在可是個窮光蛋。
全身上下加起來，連這碗拉麵的錢都付得勉強。
哪有閑錢賠桌子。
這種社會渣滓，送上門來的冤大頭，不用白不用。
“還不快去把錢賠給老闆？”
江源龍擡眼。
冷冷地看著他。
醉漢愣了一下。
隨即如蒙大赦。
“賠！我賠！我馬上賠！”
他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錢包。
把裡麵所有的現金，不管是一千還是一萬的麵額，全抽了出來。
看都沒看，直接拍在吧台上。
“老、老闆，這是賠桌子的錢！”
他沖著後廚的方向喊。
“夠、夠了吧？”
後廚的門簾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
老闆探出半個腦袋。
看著吧台上那厚厚一遝鈔票，愣愣地點了點頭。
“夠、夠了……”
“那、那我走了？”
醉漢轉頭看向江源龍，小心翼翼地請示。
像個等待老師發落的小學生。
江源龍沒有說話。
他把擦完手的紙巾揉成一團，扔在桌上。
重新拿起筷子。
夾起一筷子拉麵。
醉漢見狀，如獲大赦。
推開玻璃門，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跑得比兔子還快。
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麵館裡恢復了死寂。
隻有江源龍吃麵的聲音。
“吸溜——”
幸友香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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