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海一路台階，又陡又窄，兩邊的山石往頭頂上擠，越往上走，天就越小。
我琢磨著這龍虎山的後山，該不會就是這麼一條石頭道？
誰料想，腳底下最後一級石階剛剛邁過去，眼前天地剎那就寬了。
寬得我連呼吸都忘了。
我這一輩子，在鄉下長大，見過的山，也不算少。
後來進了明昆，高樓大廈更是隨處可見，但跟眼前這地方一比，那簡直就是雞窩比龍宮，土疙瘩比天柱。
眼前是一片林海，真正的林海。
那一棵棵樹，粗得三四個人才能抱過來。
樹榦是黑的，樹皮一圈一圈裂開。
樹根更是離譜，一條條拱出地麵，跟人的大腿一樣粗，縱橫交錯，死死地紮進土裡。
我瞅著那樹根，腦子裡頭就蹦出一個詞兒來：盤龍木。
我在書上沒見過，可這模樣，除了盤龍，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來形容。
樹冠就更不用說了。
遮天蔽日，擡頭一看，上頭就是一片墨綠，層層疊疊，望不到頂。
這墨綠裡，漏下一道一道的陽光，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劍，插進林間的霧裡，金光粼粼。
這後山，到處都飄著霧。
那霧不是普通的白霧，是一種帶著點青色的、又透又亮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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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開了下靈眼，那霧的流動是有章法的，不是亂飄，是從四麵八方，往林子最深處方向倒灌，像是一口大漏鬥，把滿山的靈氣，全都往裡吸。
我腦子裡頭，又蹦出四個字來：天地漏鬥。
這地方，邪門。
不是邪祟那個邪，是造化那個邪。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一進肺裡，又涼又甜。
再一聽，這後山的聲兒，也跟外頭不一樣。
外頭山裡的聲，無非是風聲、鳥聲、蟲鳴聲，亂七八糟。
可這後山，靜得出奇。
可你若豎起耳朵仔細聽，就能聽見一種極低、極沉的“嗡......”。
那聲像是山在呼吸，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正打著呼嚕。
“好傢夥。”我咽了口唾沫，喃喃道，“這山裡，果然有真龍。”
我試著提了一口氣，道氣流轉得速度，比我盤腿打坐快上兩倍不止。
我甚至覺得，這滿山的靈氣，都在往我身上湊，一個勁兒地往我毛孔裡鑽。
我這身子，像是成了個吸靈氣的漏鬥了？
“我的個親娘嘞。”老黃震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龍虎山這後山……比六爺我想的，還要闊上那麼一丟丟。”
我：“……”這畜生，都這時候了，還“一丟丟”。
“這哪是後山啊。”我喃喃道，“這整個一神仙的後花園。”
我這話不是瞎說。
這林子裡頭的“氣”，太厚了，厚得我這種半吊子，都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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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友，感覺到了吧。”韓語這時候也開了口。
我扭頭看他。
韓語站在我身側，青灰道袍被山風一吹，獵獵作響。
他倒不像我這般失態，隻是微微仰著頭，眯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後山，是龍虎山的命根子。”韓語緩緩道，“靈脈鎖在深山，龍氣養在後山。尋常修士，若能在此地靜修一年，抵得上外頭十年苦功。”
“十年？”我倒吸一口涼氣。
“十年。”韓語點頭，語氣篤定，“所以玄門上下，才削尖了腦袋往這後山鑽。不圖別的，就圖這一口靈氣，圖那蒼龍氣運現世的一絲機緣。”
我聽得心裡頭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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