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黑袍人的威壓那股威壓，壓得我頭都低了下去。
我膝蓋陷在土裡，半張臉已經貼到了地皮上。
喉嚨裡的腥甜往上翻，我死咬著牙，沒讓它噴出來。
那個使刀的黑衣人，暈死在前頭。
我剛才掀開他麵巾的那隻手，這會兒擡都擡不起來。
“轟......”
又一聲。
我又是身子一沉，又往下陷了三分。
這威壓邪門得很。
四周的空氣，變得發酬。
老黃的四隻小短腿爬在地上，綠豆眼珠子都快擠出來了，嘴裡嗬嗬嗬，想罵街卻又罵不出來。
韓語的青鋒劍，劍尖斜插在土裡，他整個人半跪著，青灰道袍下擺糊滿了泥，胳膊撐著劍，才沒讓自己趴下去。
那劍身，被壓得嗡嗡地顫，像一頭困獸在籠子裡低吼。
韓靈兒更慘。
水藍的裙子被壓得貼在了身上，一張小臉寡白寡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她的軟劍掉在腳邊，劍尖還在顫。
這林子裡，變得更靜了。
方才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嗡......
這會兒全沒了。
我拚了命，才把眼皮掀開一條縫，往正前方瞅了一眼。
半空裡，懸著一個人。
黑袍。
黑得像是把整片夜色，撕下來一塊披在了身上。
那袍子沒有風，自個就在那獵獵地翻，翻出來的，不是布褶，是一圈一圈的黑氣。
那黑氣凝而不散，貼著他周身打著旋渦。
他臉上，扣著一張麵具。
那麵具是玄鐵打的，通體烏黑，隻在眼睛的位置，留了兩道縫。
縫裡頭，是兩點暗紅的鬼火，一明一滅。
我看不出他的年紀，看不出他的長相，甚至看不出他是人是鬼。
可那威壓，壓得我動彈不得。
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
我腦子裡頭，忽然就冒出這麼一句。
入道、提攜、天地、合道，一路往上，我背都背不全。
可這一刻，我忽然就懂了。
我這點道行，在人家跟前，就是螞蟻見著大象，掄圓了胳膊，也夠不著人家一根腳趾頭。
蚍蜉撼大樹，說的就是我。
我仰著臉，看著那黑袍人，心裡頭，竟還冒出一個沒出息的念頭。
這威壓，得是多高的境界，才能壓出來？
老黃說，葛長老那等人物，少說也是天地往上。
可葛長老的威壓，跟眼前這位比，那就是茅坑裡的螢火蟲，跟天上的月亮，壓根不是一個亮法。
這位，至少得是舉霞，甚至......探幽。
我李道玄，一個半吊子，居然能跟這種人物對上了。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
“李道玄。”
那黑袍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這仨字就像一柄冰錐，紮進我腦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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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膽子。”
他沒落地。
就那麼懸在半空，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
沒錯，是走。
他腳底下，踩著一條我看不見的路。
他每走一步，四周的空氣就凝實一分。
那漫山的盤龍木，都不敢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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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風都停了。
他走到離我三丈遠的地方，停了。
我跪在那兒，仰著頭，像個待宰的雞仔一樣，看著他那張玄鐵麵具，離我越來越近。
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子像枯骨泡在陰溝裡的味兒，腥得我胃裡一陣翻騰。
“鬼村的事，你不該摻和。後山的事，你更不該來。”
這兩句，一句比一句冷。
他慢慢擡起了手。
那隻手，從黑袍裡伸出來，指甲烏黑，足有三寸來長，彎彎的像五把倒著長的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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