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名揚天下老黃這話一出口，整個後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滿山的風，都不動了。
滿山的靈霧，也不飄了。
那幾個老祖，像幾尊千百年的石像，連衣角都沒顫一下。
葛長老那腦袋都快塞進土裡了，我都聽見他後槽牙打架的聲音，格楞格楞的響著。
老黃蹲在我肩上，尾巴還倔強地翹著，可那兩條後腿，已經不受控製地抖起來了。
這畜生，嘴上是把天給捅破了，膽子卻早縮回肚子裡去了。
就在幾息針落可聞的死寂後，那為首的老祖終於開了口。
聲音不響，不冷，也不兇。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還沒明白這話是啥意思，就見那老祖擡了一下袖子。
真的，就隻擡了一下。
“轟......”
我眼前的一切猛地一抖。
天在轉，地也在轉，腳下的盤龍木、那滿山的靈霧全都在轉。
我感覺自己不是站著的，是被人裝進了一個大葫蘆裡，甩過來甩過去。
就幾息的功夫。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腳底下踩著的，已經不是後山那軟乎乎的靈土了。
是青石。
一水兒的青石，光得能照出人影。
我擡頭一看，整個人當場就傻了。
這就是龍虎山的正堂。
我在明昆，高樓大廈也沒少瞧。
可那些地方，簡直就是鄉下土竈台，這裡就是天上的禦膳房。
正堂大得沒了邊兒。
幾根鎏金蟠龍柱，柱子上盤著的龍，龍頭朝下，龍鬚張揚，那一雙雙龍睛，也不知道是拿什麼點的，我瞟一眼，就覺得那龍像是活的，下一刻就要從柱子上衝下來，把我生吞了。
房梁高得看不見頂，上頭懸著一盞盞無根之火。
說是燈，其實沒有燈盞，就是一朵朵青白色的火苗，憑空浮在半空，沒有油，沒有撚，卻照得滿堂通明，連影子都照沒了。
我腳下的道，直通正堂深處，道兩旁鋪著雲紋金絲蒲團，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給有道行的人坐的。
道盡頭，供著一尊祖師法像，法像跟前，三炷香，煙直直地往上飄，飄到半空凝成一片，久久不散。
這哪是道觀的正堂，這就是一神仙開會的天宮。
我正看得腿軟，肩膀上老黃，已經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我的個親娘嘞。”這畜生的聲音都飄了，“小子，咱......咱這是捅到人家老窩裡來了？”
那幾個老祖，還站在我前頭。
這回我能看清他們了。
他們身上的那層刺人眼瞎的神光，像是收斂了。
反正，我能直視了。
我偷偷瞄了葛長老一眼。
這老東西還跪著呢，被挪到正堂裡來，他連跪的位置，都跟後山一模一樣，一動不敢動。
我忽然就想起一句老話。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可今天我才算真正鬧明白，原來那“閻王”，也不是隨便就能見的。
眼前這幾位，比閻王還壓人。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為首那老祖，開口了。
“李公子。”
我渾身一激靈，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後山之事，是我龍虎山，失察了。”
我愣住了。
他這話，是在......跟我道歉？
一個龍虎山的老祖，跟一個半吊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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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那老祖也不急，就看著我。
他的聲音不溫不火，卻重得壓人：
“光明教的人，能混進我後山行兇，是我龍虎山，管教不嚴。”
“本門之內，若也有那不幹凈的人，老朽，一併查，一個，都不放過。”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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