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來，隨手翻了翻，好傢夥，密密麻麻記了十幾頁。
“韓師兄，今兒個，真是麻煩你和韓姑娘了。”我拱了拱手，真心實意地道謝。
“舉手之勞。”韓語擺擺手，笑道，“倒是李道友，明日便是拜師大禮，可要早些歇息。這拜師禮，三拜九叩，一步都錯不得。”
我點點頭：“韓師兄，這拜師禮......難不難？我頭一回，怕出醜。”
韓語寬慰道：“李道友不必緊張。蜀山拜師，講究個誠字。龍虎山想來也是如此。你隻管把心放正，禮數周全，便無大礙。”
韓靈兒也紅著臉，小聲說：“李公子，你......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看著這兄妹倆，心裡頭暖烘烘的。
這蜀山弟子，名門大派，卻沒有半點架子，反倒處處幫我。
這份情，我李道玄記下了。
“那......明日見。”我把他們送到院門口。
“明日見。”韓語抱了抱拳。
韓靈兒也福了福身，偷偷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垂了下去。
我目送著他們走遠，這才關上門，回了屋。
王寡婦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她身邊躺下，心裡頭翻江倒海。
明日，拜龍虎山老祖為師。
從此，我李道玄，就不再是那個無門無派、任人拿捏的野路子了。
我也有師父了。
我也有靠山了。
我爺爺要是泉下有知，會替我高興吧？
想著想著，我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我就被外頭的鐘聲，給震醒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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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那鐘聲，一聲接一聲，一共響了九下。
老黃從房樑上跳下來，落在我的枕頭邊：
“快起來快起來！大道鍾九響！這是龍虎山的迎客大禮！今兒個，可全看你的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洗漱。
王寡婦也醒了，揉著眼睛，沖我傻笑。
我蹲下來，跟她說：“媳婦，今天老公有大事，你乖乖在院裡等我，好不好？”
她歪著腦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又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跟著老黃，一路朝廣場趕去。
......
還沒走到廣場，我就已經被眼前的陣勢，給鎮住了。
昨日的廣場，就已經是人山人海。
可今日，那陣仗，比昨日，又翻了好幾倍。
登仙台，就搭在廣場正中央。
那檯子，足有三丈多高，通體用漢白玉砌成，一級一級的台階，直通台頂。
台頂之上，擺著一張雲紋金絲蒲團，蒲團前，是一方香案，香案上，供著三炷粗如兒臂的香。
廣場四周，旌旗蔽日。
那一麵麵幡旗，綉著雲紋八卦，迎著山風呼啦啦地響，旗角捲起，又舒開，像是一整片會流動的雲海。
龍虎山的弟子，早就列好了隊。
一水兒的白底綉金道袍，從登仙台腳下，一路排到廣場盡頭，站得筆直。
外派的修士，被隔在廣場外圍，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千號人。
一個個仰著脖子，朝那登仙台上張望，眼裡頭全是艷羨和敬畏。
我站在廣場邊上，看著這陣勢，兩條腿，又有點發軟了。
“黃哥。”我咽了口唾沫，“這......這陣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大？”老黃蹲在我肩上，撇撇嘴，“這才哪到哪。等會兒四位老祖一到，那才叫大場麵。你呀，就等著開眼吧！”
它話音未落。
忽然，天，變了。
先是東方，泛起一層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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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紫氣，像是一匹紫色的綢緞，從天邊，一路鋪了過來。
緊接著，頭頂那層層疊疊的雲，開始翻湧。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雲層裡攪動。
雲層裂開一道縫，一道金燦燦的光，正正地，照在登仙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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