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鬼村出事他頓了頓：
“可這水意，不是誰都能修的。尋常人修一輩子，也就修出個形，修不出神。因為他體內沒有水的根。”
他說到這兒，看了我一眼：“而你，偏偏就有。”
我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您是說，那蛟龍氣運？”
“正是。”宋長青道，“蛟者，潛淵之物，一身水汽。你體內有了水運，修這太一劍法，那是天造地設的配。這劍法擱我宋家幾輩子，也修不出個十成。擱你身上，才算寶劍開鋒。”
原來這老頭，不是隨便找個由頭把劍法塞給我。
他是真看出來，這太一劍法，跟我身上這條蛟龍，是一對兒。
“宋前輩。可這到底是你們宋家的家傳劍法，傳給我一個外姓人，您心裡頭，就不膈應？”
宋長青沉默了一息。
“膈應。可再膈應，也比看著這劍法爛在匣子裡強。”
他擡眼看我，“我宋家幾輩子，沒出過一個帶水運的人。這《太一劍法》，傳到我這，已經傳廢了大半。再往下傳，就真成了紙上功夫。與其讓它跟著我宋家的名頭一起爛掉，不如給了你。”
這老頭，看著又臭又硬。
可這石頭底下，是一顆比誰都明白的心。
“宋前輩。這劍法，晚輩一定好好學。學成了，往後它不光姓李，也永遠姓宋。”
宋長青聞言，翻個白眼，“少說漂亮話。學不學得會，看你的造化。”
他說著從懷裡又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遞了過來。
“這是劍訣。你把劍訣背熟了，再配著劍招練。”
我接過來一看，那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
什麼“太一生水，水生萬劍，萬劍歸一，一歸於淵”。
什麼“太一藏鋒，鋒藏於氣，氣藏於心，心藏於一”。
還有什麼“太一三疊，一疊驚風，二疊裂石，三疊斷山河”。
“宋前輩，這三疊斷山河，是個什麼說法？”
“太一劍法，共有三式。問水式，斷浪式，鎮淵式。三式合一，便是太一三疊。一疊驚風，二疊裂石，三疊斷山河。”
我聽得熱血上頭。
“那練成了，我這一劍，能不能把雲海給劈開？”
宋長青冷笑一聲：“你先把水意練出來，再想劈雲海的事。”
“水意，怎麼練？”
宋長青伸出手指，指了指劍廬外頭那口井。
“看見那井沒？”
“看見了。”
“往後一個月，你每天早晚，各去井邊坐一個時辰。別的不用幹，就盯著那井水看。看到哪天，你能從井水裡，看出自己的劍來，這水意，就算入門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看井水？還能看出劍來？”
“劍修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太一劍法，看山是劍，看水也是劍。你要能從那口井裡，看見你自己的劍意，這第一關，你就過了。”
這老頭教的，跟我以前學的那些個掐訣畫符，不是一個路數。
可我心裡頭，反倒信了。
“成。看井水就看井水。”
宋長青聞言，難得露出一個稱心的笑。
“記住你今天這句話。”
從那天起，我就在蜀山住了下來。
白天，跟著宋長青練劍。
那老頭，兇得很。
我一招一式，都得照著劍訣來，差一絲都不行。
磨劍，磨得不對，他就拿那破布抽我手背。
最難熬的，是那早晚各一個時辰的看井水。
我頭一回往井邊一坐，坐了沒半盞茶的工夫，人就坐不住了。
那井水有啥好看的？
黑咕隆咚，就映著一片天，連條魚都沒有。
可宋長青那老頭，就搬個小馬紮，坐在劍廬門口，一邊擦劍，一邊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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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敢起身，他那眼神都能把我給秒殺了。
我沒辦法，隻能幹坐著。
坐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
一開始，我滿腦子都是王寡婦，是老黃，是那明昆鋪子裡的生意。
後來，那些個雜念，一樣一樣地沉了下去。
到第七天頭上，我忽然就覺著，那水裡頭，好像有東西動了。
不是魚。
是一道極淡極淡的光，從井底浮上來，跟條小魚一樣在水裡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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