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天去鬼村，王媽就在別墅裡陪王寡婦。
回到別墅，老黃第一句就是，“王媽，小母雞好了嗎？”
而鬼村那頭，一天一個樣。
第四天，那些圍著方建軍的亡魂，散了一半。
第五天，剩下的也散的差不多了。
老黃蹲在我肩上，嘆一口氣：“二十年的積怨，就這幾天......”
......
第九天。
方建軍還跪著，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他的膝蓋已經和地長在了一起，兩條腿的褲子，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王力蹲在遠處，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這個五大三粗、平日裡吆五喝六的漢子，這幾天天天來，天天抹眼淚，眼睛都哭成了桃子。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李師傅，這老頭......他......他還能撐住嗎？”
我看見方建軍的魂光，已經滅了。
他要不行了。
圓真大師走到方建軍身後，雙手合十，經文念得更響。
那八十一個和尚，跟著加快了木魚。
方建軍慢慢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擡起了頭。
他看不見他們。
可他像是全都看見了。
他的臉上，浮起一個笑。
乾淨，釋然。
二十年的債，終於一筆勾銷了。
“謝......謝謝......鄉親們......“
說完他的身子，一點一點地朝前倒了下去。
......
圓真大師閉著眼，念完了最後一段往生咒。
我站在那兒，久久沒動。
老黃仰著腦袋，“小子......這老頭，也算是有種。”
我嗯了一聲。
“把天跪出個窟窿的人，總算把債還清了。”
就在這時，那穿紅棉襖的小女孩，忽然朝我走了過來。
她走到我跟前，“小哥哥。”
我蹲下身，“你要走了嗎？”
她點點頭，“小哥哥，我們......要去投胎了。”
“去吧。”
我沖她笑，“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她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她朝我揮了揮手，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
“小哥哥，你一定要把壞人抓住......”
話音未落，她的身子，就化成了星星點點的光。
一點一點，散在風裡，消失不見了。
......
她這一走，身後那上千個亡魂，一個接一個地，化成了光點。
漫天的光點，把鬼村的灰天都點亮了。
王大勇是最後一個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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