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章 等等，為什麼說又？槍響之後，何平像被又一次被一輛重卡迎麵撞上，整個人飛了出去。
胸口那張保身青符在同一瞬爆開，符紙燒成一把黑灰，替他卸掉了最要命的那股衝擊。
可剩下的一半，還是實打實砸在身上。
何平摔在天台邊緣，耳朵裡嗡的一聲，眼前一會兒黑一會兒白。
疼。
疼得他差點就躺平，什麼都不想管了。
“起來！”
青的聲音在腦子裡炸開。
何平咬住牙，手掌撐地，搖搖晃晃爬起來，沖向天台側麵那道鐵梯。
那是老樓後來加的消防梯，平時沒人走，扶手摸一下滿手銹。
他一腳踩上去，整段樓梯哐當響了一聲。
三樓有一扇連接隔壁樓的鐵門，平時被房東拿鐵絲纏著，怕小孩亂跑。
何平上次收快遞時看見快遞員從這裡抄近路，鐵絲已經鬆了。
他衝過去一腳踹開門，繼續往樓下狂奔。
剛到樓下，他翻過一道矮牆，沒往小區正門去，直接鑽進隔壁社區。
身後追兵果然慢了。
他們不會繞，下樓以後，隻朝何平剛才消失的方向直追。
腳步撞在垃圾桶和鐵門上，聲音很響，路線卻很死。
何平橫穿整個城中村，從一條洗車店旁邊鑽出去，終於來到外麵的夜市。
直到混進人群裡，他才稍微把提著的那口氣吐出來一點。
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去警察局。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連特殊部門的人都能在路上被替魂，警察局就安全？
萬一值班民警裡也有一個眼神空洞的，自己推門進去，跟端著碗鑽進狼窩有什麼區別？
不能去。
何平捂著胸口，鑽進一條還沒收攤的小街。
街邊一家服裝店還亮著燈，老闆娘正準備拉捲簾門。
何平衝過去，扔出兩張紅票子，隨便拿了一身黑色短袖、黑褲子、一頂鴨舌帽和一個新背包。
“試衣間在哪？”
老闆娘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擡手指向後麵。
何平進去換好衣服，把舊衣服連同舊背包塞進垃圾袋。
符紙、手機和錢包全裝進新包，鴨舌帽往下壓。
鏡子裡的臉白得難看，眼窩發青，像剛從車禍現場爬出來的倒黴鬼。
他從側門出去，混進夜市。
清溪市不能待了。
錢正德被藏本教的人救走，一旦醒過來，第一個記恨的肯定是他。
明處有錢正德，暗處有藏本教。
何平一個剛會畫幾張符的閭山弟子，拿什麼跟這群人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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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火車站。”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哪個站？”
“最近的。”
車子開出城中村，霓虹燈一盞盞往後倒退。
到這時，他才有空想自己該去哪。
第一個想到的是彭天水。
那個送他替命紙紮的紙紮匠，本事不小，肯定知道藏本教，或許還能從他口中打探到那個想替換自己身體的傢夥是誰。
可他沒有彭天水的電話，也不知道對方住在哪個村、哪條街。
第二個想到的是劉君夢。
昌南分部那邊有槍，有人，有車，至少比警察局靠譜。
但自己不是507的人。
真去了，總歸是寄人籬下，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何平猶豫了一路。
計程車快到火車站時，他從錢包裡抽出劉君夢留下的那張名片。
白底黑字。
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
他盯了幾秒，最後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對麵沒人說話。
何平喉嚨發緊，深吸一口氣。
“昌南市的劉君夢說，我想通了可以打這個電話。”
對麵沉默兩秒。
隨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什麼時候能到燕京？”
何平愣了一下。
他沒有問為什麼去燕京，也沒有問對方是誰。
計程車已經停在火車站廣場邊，他推門下車，快步走進站房，擡頭看牆上的列車時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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