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無限列車兩邊的門都打不開，人群擠在過道裡，前後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趴在門上反覆擰把手，有人拿肩膀去撞。
門闆紋絲不動，連一點鬆動的意思都沒有。
“這門是不是鎖死了？”
“鎖死個屁，連鎖眼都沒有！”
“乘務員呢？乘務員在哪？”
“這節車廂連乘務員都沒有！”
一個年輕男人掏出手機，剛舉到耳邊，臉色就變了。
“不對啊，剛才還有信號。”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遍。
“我剛剛還在聊丘丘的，怎麼忽然就沒了？”
旁邊的人紛紛掏手機。
有人舉高，有人貼窗，有人來回走。
屏幕上不是零格信號，就是無服務。
“我這兒也沒信號。”
“我的也沒了。”
“是不是進隧道了？”
有人扒著窗戶往外看。
“哪來的隧道？外麵大白天呢！”
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擠過來，說自己剛從工具間找到一把鎚子。
他舉著小錘走到門邊。
“都讓讓，我把門砸開。”
眾人立刻往兩邊退。
男人掄起鎚子，狠狠砸在車廂連介麵的門上。
當的一聲，玻璃沒有碎。
男人愣住，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鎚頭在玻璃上彈得噹噹響，框都跟著震，玻璃還是連道裂縫都沒有。
“再來！”
旁邊的人看得著急，從他手裡搶過鎚子，自己也砸。
鎚子頭差點崩下來，連接門仍舊是那副樣子。
車廂裡沒人說話了。
安靜幾秒後，有人忽然喊：“你們看外麵那個大煙囪！”
眾人一齊轉頭。
窗外不遠處有一根老煙囪，紅磚砌的，頂上缺了一塊。
煙囪下麵是一片荒地和幾間低矮廠房。
火車很快把那根煙囪甩在身後。
何平盯著窗戶看了一會兒。
大約一分鐘後，窗外又出現了那片荒地、幾間銹鐵皮廠房，還有那根缺了口的大煙囪。
一模一樣。
連煙囪底下那輛歪著輪子的舊手推車，都在原來的位置。
“剛才是不是看過？”
“又來了！又來了！”
“別喊，會不會是長得像？”
“放屁，這破煙囪我起碼看到十幾回了，我認得！”
又過一分鐘，煙囪第三次從窗外掠過。
有人當場哭出來。
“我們在繞圈！”
“火車怎麼可能繞圈啊，這是鐵路，不是公路！”
“你問我？我知道個屁！”
恐懼像水一樣漫開。
有人拚命砸門，有人撲到窗邊大喊，有人抱著孩子縮在鋪位角落。
過道裡擠得水洩不通，空氣又悶又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張玉芬站了出來。
“慌什麼慌！”
她嗓門大，一嗓子把附近幾個人鎮住。
“都往後稍稍，我來看看。”
張玉芬擠回自己的包廂，彎腰從舊布包裡翻東西。
她先拿出一個紅色布包，又把裡麵裹著的三炷香、一隻小手鼓和幾枚銅錢取出來。
過道裡有人嘟囔：“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搞封建迷信。”
旁邊立刻有人回頭罵：“迷信？你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人閉嘴了。
無限兜圈子的火車都出來了，再談迷不迷信，確實有些可笑。
張玉芬把小桌闆擦乾淨，鋪上紅布，點香，擺鼓。
眾人自動讓出一小片地方。
剛才還慌得不行的人，這會兒全都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期待。
她點香的動作很穩。
三炷香插進隨身的小香爐後，她左手扶鼓，右手輕拍了兩下。
咚、咚、咚……
她閉上眼，開始報堂口。
具體念了什麼，何平聽不太清。
隻覺得張玉芬的呼吸沉下去，整個人從平時那個愛嗑瓜子的大姨，變成另一個陌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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