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盯著手裡的青紙符。
紙上的符紋和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線條更細，收筆處多了一圈壓住陰氣的回紋。
“青紙驅邪符？”
青說：“我畫的能和你一樣嗎，用就是了。”
何平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一直在關注外麵的情況？”
“哪來那麼多廢話，先救人。”
何平知道現在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
他兩指夾著符紙，挪向劉君夢眉心。
離她還剩一寸時，符紙突然發出一聲細響。
一道灰黑色煙氣從劉君夢額前浮出來，像被針尖挑破的血泡，在半空扭了一下，便被符火吞了進去。
劉君夢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睛還沒睜開，雙手已經抓住床單，肩膀抖得厲害。
“師父！”
何平按住她的肩膀：“是我，何平。”
劉君夢睜開眼。
她眼裡還帶著夢裡的血絲，眼神空白了兩秒。
看清何平後，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檢查自己是否安全，直接撲過來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額頭抵在他肩上，呼吸亂得沒有章法。
何平愣了一下，隨後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事了。”
劉君夢沒有立刻鬆開。
她平時站在人前，哪怕受了傷也會先看現場、先護別人。
此刻手臂卻抖得壓不住，像剛從一段永遠走不出來的路裡被硬拖回來。
過了幾息，她才鬆開手，重新把情緒收回去。
青在何平腦中嘖嘖了兩聲。
何平沒理她。
劉君夢鬆開手，迅速坐直，先看房門，再看窗戶，最後看向床頭的法尺和背包。
隨後緩緩開口：“我夢見了鍾淼。”
“我也夢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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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君夢擡頭看他：“你夢到了什麼？”
“先說你。”
她沉默兩秒，手指抓緊被角。
“我回到了三年前那座亂葬崗，一開始我知道自己在做夢，後來鬼域把記憶蓋上去，我就分不清了。”
“師父把我從鬼域裡推出來，讓我不要回頭，我跑出去以後，鍾淼從墳後麵追上來，他拿著柴刀，砍斷了師父的胳膊。”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一寸：“師父又把我送走了一次。”
何平心裡沉下去。
這不是單純的噩夢。
鍾淼在夢裡殺人，而且專挑他們最薄弱的記憶下手。
“我在夢裡回到了十年前。”何平說，“鍾淼拿著鋤頭追我，還進了我家。”
劉君夢立刻冷靜下來：“這不是巧合。”
她從床頭拿起內衣，一邊穿一邊說：“我在總部看過鍾淼的資料，他是雜門傳承，以血符製鬼，擅長用自身精血壓邪，他沒有侵入別人夢境的術法。”
何平接上：“可我們兩個都夢見他。”
“他要麼被厲鬼附身。”
“要麼是他主動帶著厲鬼，想把所有隊長殺死。”
劉君夢點了一下頭。
她沒有猶豫，穿好衣服，背起背包，把法尺扣在腰間。
“走。”
兩人出了房間。
走廊裡沒有人聲，地毯吸掉了腳步，壁燈一盞盞亮著。
遠處電梯的數字停在十二，沒有上下。
何平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麵闆亮了半秒，隨後黑下去。
他又按了一遍，電梯裡沒有電，連轎廂運行的鋼纜聲都沒有。
何平回頭看向走廊盡頭。
“還有消防梯。”
他沿著指示牌跑到消防門前。
門縫裡沒有光，隻有一層濃黑的氣體緩慢往外淌，貼在踢腳線上，像活物一樣往他腳邊爬。
何平停住。
那層黑氣沒有越過門檻，也沒有離開消防門附近，可他剛往前半步，額心就傳來一陣刺痛的困意。
他退回走廊。
劉君夢已經敲過相鄰兩間房，沒人回應。
“電梯不能用，消防梯被堵住了。”何平說，“整層樓像被單獨拎出來，外麵的一切都斷了。”
劉君夢看向那一排房門：“先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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